“江市长,我是张训军。鑫发公司的徐卫发刚才来我办公室了,放了十万块钱,说是给我孙女的周岁礼。”
张训军汇报道:“我严格按照我们四人联席会议纪要‘收礼即报、全程留痕’的要求,整个会面过程已经同步录音录像。这个文件袋,是直接交给万书记那边,由他安排信得过的人接收处理吗?”
“好,情况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传来江一鸣沉稳的声音,“我跟万书记沟通一下,让他安排绝对可靠的人来接收和处理。看来,对方还是没放弃‘围猎’的念头啊。既然他们送了‘礼’,你这边或许可以适当‘投桃报李’。最近几天,你可以安排去鑫发公司调研一趟,给他们站站台,表个态,让他们心里踏实一些,也便于我们后续观察。”
“好的市长,我明白您的意思。我这两天就协调安排一下时间,去他们公司调研。”
张训军领会了意图,干脆地答应下来。
与此同时,徐卫发快步走出公安局大楼,坐进自己的车里。
当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终于抑制不住地浮起一层轻松而又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仿佛心头一块千斤重担终于被卸了下去。
他长舒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座椅上,觉得事情似乎出现了转机,自己留在国内的希望又增加了几分。消息确认后,我立即拨通了黄明祥和包建刚的电话,将这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第一时间传达给了他们。
无论是黄明祥还是包建刚,听到消息后都感到由衷的喜悦和兴奋,情绪十分高涨。
毕竟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切其实是江一鸣所采用的一种巧妙的缓兵之计。
黄明祥在电话中笑着说道:“徐总,这下你总算可以彻底放心,安安稳稳地留在国内,不必再为之前的担忧而焦虑了。”
但他随即又谨慎地提醒道:“不过,你现在还不能完全放松警惕,必须想办法进一步稳住他,持续维持目前良好的局面,否则万一他改变主意,把钱退给你,那情况就不好处理了。”
徐卫发听后表示认同,回应说:“你说得对,接下来这两天我会继续仔细观察,留意各方面的动静和变化。”
他接着补充道:“另外,建议你先不要急于向王主席汇报这个情况,等事情进一步明确、真正稳妥下来之后再作汇报,以免中间出现什么变数,让大家空欢喜一场。”
黄明祥立刻表示同意,说道:“没问题,我会等你那边的进一步消息,保持沟通,随时配合。”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西江区公安系统内部明显感受到整个工作氛围和调查风向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之前督导组一直紧盯不放、追查得很紧的几个重要案件,在这两天里竟然悄然开始降温,有些原本清晰的问题被“模糊处理”,甚至个别原本准备深入追查的案子,也被暂时放弃追查,匆匆结案处理。
与此同时,西江区本地新闻节目中还播报了一条重要消息。
江城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市公安局局长张训军亲自前往鑫发公司进行工作调研,镜头前的他面带亲切的微笑,与徐卫发并肩站在公司简介展板前,伸出手指,虚点着展板上“诚信守法示范企业”那几个醒目的烫金大字标题。
张训军调研鑫发公司的新闻一经发出,立即在各界引起了广泛的关注与热议。
西江区的多位领导干部原本计划与鑫发公司迅速划清界限,避免因关联而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毕竟这些干部的嗅觉向来最为灵敏,市里撤换汪左、准备着手整顿鑫发公司的风向已经相当明显,他们唯恐引火烧身,因此主动与鑫发公司保持了相当的距离。
然而,这则新闻一经发布,立刻让众多干部恍然大悟,意识到鑫发公司似乎已经安然渡过了眼前的难关。
不仅政府部门如此,就连银行方面也对鑫发公司的贷款申请采取了严格的限制措施,此时看到这则新闻后,立即转变态度,加快了贷款审批的流程与进度。
市政协负责人王文旭同样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则新闻,他亲自拨通了黄明祥的电话,意图了解相关的具体情况。
“明祥,我从新闻上看到新来的公安局长张训军前往鑫发公司进行调研了?”
王文旭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疑惑。
“是的王主席,之前我就想向您汇报这件事,但犹豫着事情尚未完全办妥,担心您空欢喜一场,所以没敢贸然开口向您说明。”
黄明祥笑着解释道:“徐总之前曾向我抱怨未能成功拉拢张训军,我便给他提了一些建议,他随即调整了策略,没想到还真取得了成效,张训军不仅收下了他送的钱款,还私下应邀参加了他安排的酒局。”
“就这样经过几次往来,徐总顺势邀请张训军前往鑫发公司进行调研,张训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一请求。”
“好,非常好,我就说天下没有不贪荤腥的猫。”
王文旭满意地笑道:“有了张训军这道坚实的防火墙,江一鸣就算想要动包建刚,甚至想在西江区有所动作,恐怕也会面临很大的困难。毕竟张训军是他江一鸣亲自选定的干部,如今被我们成功拉拢过来,他即便再不甘心,也难以轻易换人,毕竟干部调动并非儿戏。无论杜家乐书记再怎么支持他,也不可能允许他随意更换人员,那是对组织程序的公然蔑视与挑战。”
“您说得对,有了张训军加入我们的阵营,西江区就彻底变成了铁板一块,我们也能真正高枕无忧了。”
黄明祥附和道:“不瞒您说,这段日子我连睡觉都不够踏实,总是担心会出什么问题。”
“哈哈,我的情况其实和你差不了多少。”
王文旭轻松地说道:“这周末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好好聚聚,痛快地喝上几杯庆祝一下。”
“好的,没问题,我来负责安排相关事宜。”
黄明祥挂断电话后,心情格外舒畅与愉悦。
解除了眼前的危机之后,他在西江区的利益可以继续得到稳定的分配,而他儿子的事情也不再担心被人追查出来,可谓实现了皆大欢喜的局面。
另一边。
张训军将计就计,陪着徐卫发上演了一出精心策划的“调研秀”,返回后则继续秘密安排人员加强调查西江区的几起重要案件。
毕竟,当前只是暂时糊弄并稳住了徐卫发等人,他们的根本目的还是要将徐卫发等人绳之以法,送入监狱。
而想要成功抓捕他们,最核心的关键仍在于找到确凿的相关证据,缺乏证据,他们就难以采取行动实施抓捕。
再说,他目前扮演着“贪官”的角色,如果演出的时间过长,后续恐怕真的难以解释清楚,因此这件事必须尽快了结。
他在办公室里秘密调度了几起案件的侦办进展情况。
“局长,根据我们对西江区近十年的案件数据进行详细比对与分析,发现西江区曾经有一个绰号胖虎的混混,早年依靠替人讨债起家,后来摇身一变成为西江区多家娱乐场所的实际控制人,名下注册的KTV、洗浴中心、电竞酒店等场所有十余家之多。然而,就在七年前,西江区警方突然以‘治安整顿’为由集中查封了所有相关场所,这个叫胖虎的人从此人间蒸发,他名下的所有娱乐场所都被鑫发公司全面接手了。”
一名戴眼镜的干警汇报道:“根据现有卷宗来看,胖虎很可能遭遇了黑吃黑的情况,而实施黑吃黑的正是鑫发公司董事长徐卫发当年亲手操刀的‘清场行动’。徐卫发与胖虎争斗了两年之久,一直未能占据上风,最终还是依靠西江区时任领导黄明祥,动用了公权力才击败了对手,从而拿下西江区所有大型娱乐场所,彻底垄断了西江区的娱乐产业布局,紧接着鑫发公司便开始涉足地产等多个行业领域。”
“据了解,这个叫胖虎的男子在治安整顿的当天晚上成功逃脱,但被徐卫发手下的头号小弟追砍成重伤,最终跳江失踪,至今未发现尸体,也无任何出入境记录留存。”
“你的意思是,这个叫胖虎的男子可能仍然活在世上?”
张训军敏锐地追问道。
“是的,根据我们进行的仔细调查,这个胖虎曾有一个情人,其家乡位于洪山市。胖虎这个人深知自己从事这种高危行业终究难逃一劫,于是当事人便将情人秘密安置在洪山市一处高档住宅小区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悄悄前往探望。不仅如此,他还向对方赠送了大量财物,以保障其生活。在胖虎突然失踪之后,徐卫发为了追查他的下落,曾连续多年派遣手下人员在那小区周围暗中蹲守监视,但始终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徐卫发安排的人手一守就是整整两年,最终既没有找到胖虎的踪迹,还得知他的情人早已与别人结婚,过上了寻常平静的生活。眼见如此情形,徐卫发才不得不放弃继续追查的打算。”
那位戴眼镜的干警接着汇报道:“我们近期重新对该案展开调查时,意外捕捉到一条新线索——胖虎情人家对面住着一户人家,据周围邻居反映,那套房子长期空置无人居住,然而经过我们核实,对面住户家的电表和水表却持续显示有使用记录,一直在转动。”
“此外,我们对两户的房屋结构进行了细致分析,发现它们共用一面墙体,也就是说,这面墙极有可能已被暗中凿穿,形成了一条隐蔽的暗道。再结合胖虎情人一家的日常生活消耗来看,其食品、衣物等用量似乎并非仅对应两人,反而更符合三个人的生活规模。因此我们推断,胖虎很可能就藏在对面的房屋内,而两套房子实际是相互连通的。”
“如果能成功找到胖虎本人,就将有望突破鑫发公司在七年前实施的‘清场行动’所形成的第一道证据封锁链,或许能从他这里获取关于鑫发公司涉嫌犯罪的第一手直接证据。”
“当前要务是设法进入胖虎情人的住宅,开展全面细致的搜查,重点确认那面共用墙体是否隐藏特殊结构,异常的水电数据是否与三人份的生活痕迹构成逻辑闭环。一旦确定胖虎确实藏在隔壁,必须立即采取行动,将其控制在房间内部,避免带出小区,以防该区域仍有徐卫发布置的眼线暗中监视。”
张训军严肃指示道:“如果成功控制胖虎,必须全力以赴突破其心理防线,争取让他交代实情,从而取得鑫发公司犯罪的关键证据。”
“明白,我们立刻执行。”
戴眼镜的干警迅速依指令展开行动。
侦查人员伪装成燃气维修工人,顺利进入了胖虎情人的家中。经过周密排查,确认了两户之间那面墙存在异常。戴眼镜干警随即安排专业开锁人员协助开门。
而那名假扮维修工的年轻干警则继续在屋内佯装检查设备,以防胖虎察觉异常后从此处突围。
警队中的开锁专家技术娴熟,仅用工具轻巧操作几下,门锁便应声打开。两人随即迅捷冲入屋内。
胖虎正躺在沙发上睡觉,完全没预料到会有人闯入。等他被动静惊醒睁开眼时,两名警察已经持枪抵住他的太阳穴,他顿时僵住,不敢有任何动作。
“你们……是徐卫发派来的人?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只要放我走。”
胖虎强作镇定地开口试探。
“我们是江城市公安局的,需要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戴眼镜的干警示意胖虎起身,配合他们的问话。
他心中研判,徐卫发这些年一直竭力寻找胖虎的下落,并非担心他会卷土重来——以胖虎如今的处境,早已无力与徐卫发抗衡。
徐卫发真正畏惧的,恐怕是胖虎手中可能掌握着他与其同伙的犯罪证据,他生怕这些证据被胖虎揭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