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李厅长的提醒,你放心,我们正在加紧补办相关手续,争取在本周内完成所有手续的办理。”
厉刚挂断电话后,立即指示秘书道:“你亲自去跟进一下各县区环评手续的办理进度,务必确保在本周内全部完成。”
有了相关手续,再加上李玄章亲自到场站台,他相信江一鸣会识趣,不会对金鸭项目说三道四。
“好的书记,我马上去落实。”
秘书应声后,迅速转身去督促相关工作。
江一鸣并没有将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洪山市的事情上,作为分管多个领域的副省长,他手头还有许多其他重要事务需要处理。
这时,诸葛宇峰送来一份文件,汇报道:“国家文物局副局长宋常运一行人将于下周一抵达东江省,调研我省古遗址保护与文旅融合工作的进展情况。省长指示请您出席相关活动并主持座谈会。这是文化厅初步拟定的接待方案,请您审阅。”
江一鸣接过方案,快速浏览了一遍,点头说道:“就按照这个方案执行吧,细节上可以再优化一下。”
作为分管文化旅游的副省长,上面来了副局长级别的领导,自然应该由他出面接待才算匹配。
而且,这次调研属于常规工作,他并没有过于重视,只是简单看了一眼,便让相关人员按计划去准备。
快到下班的时候,他接到了父亲江云州打来的电话。
“今天晚上,永晨说他要到江城来,到时候在家里吃顿便饭。我已经跟你妈说了,让她准备好晚饭。你这边有没有时间回来?”
江云州在电话里询问道。
“暂时没有其他重要安排,我晚上可以回去吃饭。”
江一鸣查看了一下日程安排,回答道。
“好,那咱们爷几个晚上好好喝两杯。”
“行,我下班就回去。”
江一鸣应道。
到了下班时间,江一鸣准时离开办公室,回到了家中。
一进门,就看到五哥江永晨已经坐在客厅里,看到他回来,笑着打招呼道:“今天难得回来这么早啊。”
“我爸说你今天过来,我就提前安排了一下,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就赶回来了。”
江一鸣一边换鞋,一边笑着问道:“怎么今天突然到江城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也好准备一下。”
江永晨解释道:“我最近几天一直在国外考察市场,今天才刚刚返回江城。我联系了云州叔,得知他也在江城,便赶过来一起聚聚。”
说完,他从随身携带的物品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物盒,笑着说道:“一鸣,你眼光独到,帮我看看这件我从国外带回来的宝贝怎么样?给掌掌眼。”
随着一个古朴典雅的盒子被缓缓打开,一件精美的瓷器展现在眼前。江一鸣对瓷器虽然算不上精通,但他因工作关系时常出席本地文化旅游方面的活动,接触过不少相关文物,也多次与专家交流,听过他们对瓷器特征的讲解,尤其是元代青花瓷,以其独特的艺术价值闻名于世。
江永晨带来的这件瓷器,其造型、纹饰与釉色,都高度符合专家们对元青花瓷器的断代特征。
江一鸣伸出手,轻轻抚过瓷瓶光滑的釉面,指尖停留在钴料晕染的云龙纹饰上。那钴料发色沉郁而深邃,釉面上自然形成的“火石红”沁色显得尤为生动。
他仔细观察后,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这确实是真品,是一件非常难得一见的元青花真品。五哥,你是怎么弄到这件宝贝的?”
江永晨笑着回答道:“我有一位朋友是资深的收藏家,对这方面非常了解。这次我们一起去考察的一家公司老板,家里收藏了不少艺术品,其中许多都来自我们国家。他带我们参观了他的私人藏馆,我看到这件元青花瓷瓶时,立刻被它的精美所吸引。想到云州叔也喜欢这类文物,便冒昧地开口询问是否愿意出售。对方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一方面是因为他想与我们达成合作,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增加合作的可能性;另一方面,他本人对文物收藏并没有太深的执念,这些藏品都是他祖父留下的,他和父亲只是继承了这笔财富,但他自己对文物并不感兴趣,只当作是祖上传下来的旧物。”
“看到对方松口,我的朋友也鼓励我买下来,说这件东西确实非常珍贵。最终,我以一千三百万的价格将它买了下来,算是打折价。”
江永晨补充道。
江一鸣听后,说道:“你买这么贵重的礼物,我爸估计不会轻易收下。”
话音刚落,刚刚忙完事情的江云州走进了房间。
江云州一进屋便询问道:“永晨来了多久了?”
江永晨笑着回答:“我刚坐了一会儿,没多久。”
江云州正要继续说话,目光突然落在桌上那只青花瓷瓶上。他的脚步顿时停住,喉结微微动了动,沉默片刻后才抬眼问道:“这瓶子是从哪里来的?”
江一鸣笑着解释道:“这是五哥去国外考察时特意买回来送给您的。”
江云州听后,小心翼翼地拿起瓷瓶,爱不释手地端详着,赞叹道:“这钴料发色沉稳,釉光灵动,火石红的沁色也非常自然,真是一件难得一见的元青花真品。永晨,你这可没少花钱吧?”
江永晨谦虚地笑道:“还好,才一千多万。您能给出这么高的评价,说明我没有买错。”
江云州点点头,说道:“东西确实是好东西,但也确实有些贵重了。这样吧,我是真心喜欢这件瓷器,也不跟你客气,我收下了。刚好我手头有一个项目需要推进,到时候你就用这件瓷器入股,占百分之五的股份。”
江永晨连忙摆手说道:“这东西买来就是送给您的,我对文物鉴赏一窍不通,放在我手里也是浪费。至于股份就算了,您和一鸣平时没少照顾我,我这也是碰巧遇到您喜欢的东西,算是一点心意。”
江云州却坚持道:“我这个项目,你肯定会感兴趣的。马上要吃饭了,我们等会儿再详细聊。”
江永晨见江云州态度坚决,便没有再推辞,点头答应道:“行,那就等会儿再说。”
随后,几人一同上桌用餐。三个人喝了两瓶白酒,气氛非常热烈,大家都喝的非常尽兴。
饭后,江一鸣因为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便没有参与江云州和江永晨接下来的讨论。随着江云州和江永晨的事业越做越大,江一鸣偶尔会根据自己的判断提出一些方向性的建议,但更专业和细致的工作则由他们自己把握。毕竟江一鸣并不擅长这些领域,而且公司规模扩大后,各部门都配备了大量的专业人才,具体方案和措施都由相关部门负责提出和执行。
到了周一,江一鸣陪同国家文物局的副局长宋常运,对省博物馆、非遗保护中心以及古遗迹遗址进行调研。
宁江市作为此次调研的第二站,因其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和星罗棋布的古迹遗存与非遗项目,成为重点考察对象。
江一鸣在陪同宋常运一行结束江城的调研后,便前往宁江市博物馆和古迹遗址继续考察。
然而,令江一鸣没有想到的是,在宁江市博物馆,他竟然看到了与江永晨带来的那件元青花瓷瓶极为相似的文物。
尽管青花瓷瓶在整体形态上往往相似,但世间其实很难找到两个真正一模一样的;而这一件不仅外形相同,瓶身所落的“至正十一年”四字楷书款识,其笔锋的流转走势、釉下钴料在高温中形成的微妙墨韵与晕染程度,竟也都毫无差异,简直如同出自同一时刻的同一匠人之手。
“这么巧?会有一模一样的元青花?”
江一鸣心中疑惑不已。
尽管心中充满了种种疑问和不解,但以他目前所具备的专业能力和鉴赏水平来看,却丝毫看不出眼前这件瓷器有任何明显的瑕疵或可疑之处。
因此,他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按照原定计划和流程,陪同宋常运继续进行后续的调研工作。
等到所有既定的公务活动都圆满结束后,江一鸣立刻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拨通了五哥江永晨的电话。
“五哥,我记得你前两天提过,你有一位朋友是文物鉴定领域的专家,不知道这两天能否麻烦他抽空到我这边来一趟?我会亲自安排车辆负责接送,确保行程方便。”
江一鸣语气郑重地说道。
其实,文化厅内部也有不少文物方面的专家可供咨询,但他并不打算惊动他们。
毕竟,宁江市博物馆本身也属于政府管辖的机构,而文物鉴定这个圈子又相对封闭和狭小,人际关系错综复杂。
倘若宁江市博物馆真的存在监守自盗的行为,那么很可能涉及馆长级别的高层人员,他必须谨慎行事,避开所有可能存在的利益关联方,以免打草惊蛇。
而江永晨所结识的朋友,他相信在可靠性和专业性上都会更有保障。
“我那位朋友家住明珠市,平时工作安排也比较满,我需要先跟他联系确认一下时间。”
江永晨回答道,随后又关切地追问:“方便透露一下具体是什么事情吗?我也好跟他说明情况。”
“前几天你送给我父亲的那件元青花瓷器,我最近在宁江市博物馆的展厅里,看到了一件外观几乎完全相同的青花瓷瓶——无论是釉色的光泽、胎质的细腻程度、修足的工艺手法,还是钴料发色的浓淡变化,甚至连瓶底火石红沁入的深浅和纹理走向都如出一辙。不知为何,我心里突然产生一种强烈的预感:你送给我父亲的那件元青花,很可能就是宁江市博物馆馆藏的一级文物。而博物馆里陈列的那件,或许是一件制作精良的高仿品。当然,目前这些都只是我的直觉猜测,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所以想请你朋友帮忙鉴定一下。毕竟他之前亲眼见过你送给我父亲的那件元青花,如果他能亲自到宁江市博物馆现场进行比对,很可能凭借专业眼光一眼就能分辨出真假。”
江一鸣认真地解释道。
“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江永晨听后略显惊讶,随即补充道:“不过,如果涉及到元青花这类珍贵文物的鉴定,恐怕还得请他爷爷出面才行。我朋友的爷爷是这方面的权威专家,在业内享有很高的声誉。我朋友虽然从小受家庭熏陶,对文物鉴定也有一定的眼力和经验,在圈内也算小有名气,但真要准确判断元青花的真伪,尤其是面对高仿品时,还是请老爷子亲自出马更为稳妥可靠。”
“好,那这件事就全权拜托你了。务必注意两点:一是严格保密,不要走漏风声;二是尽快安排时间。”
江一鸣叮嘱道:“如果需要我这边提供任何协助或配合,随时给我打电话。”
“没问题,这种小事就交给我来处理。”
挂断电话后,江永晨立刻联系了那位好友,经过一番沟通协调,对方最终答应在后天下午动身前来。
他们之所以如此爽快地答应,主要是因为听说了博物馆的一级文物可能被调包的严重情况。
老爷子对此感到非常愤慨,认为这是对国家珍贵文化遗产的亵渎。
如果真有不法之徒胆敢监守自盗,将国宝据为己有或进行替换,那么这些人必须受到严厉惩处,并被永远钉在文博史的耻辱柱上!
收到江永晨的反馈后,江一鸣心中稍感宽慰。
这件事一直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头,如果不彻底查明真相,他恐怕难以安心工作和休息。
为了表示对此次鉴定的重视,江永晨决定亲自开车前往迎接老爷子。
抵达江城后,江一鸣以私人身份设宴款待了老爷子,并在席间表达了诚挚的谢意。
“许老,您看是否需要想办法将那件博物馆里的瓷瓶暂时调取出来,再找合适的机会让您亲自上手仔细查验?”
江一鸣恭敬地询问道。
毕竟以许老的身份和博物馆的管理规定,想要直接接触那件元青花展品几乎不可能。
但如果不亲手细致检查,就很难对瓷器的真伪做出准确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