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吕邦政的职务安排,江一鸣推测,可能是考虑到若将张礼强与吕邦政同时调至洪山,短期内缺乏熟悉当地情况的干部配合工作,容易导致衔接不畅。不如暂时由赵莹淇继续担任市长,待张礼强全面熟悉并掌控局势后,再安排吕邦政接任市长,从而稳妥、有序地推进各项工作。
想到这里,江一鸣不禁对杜家乐的布局能力深感钦佩。
每一步安排看似平常,实则相互关联、环环相扣,既兼顾了多方利益,又保障了洪山市工作的平稳过渡。
这种在复杂局面中精准把握平衡的智慧,值得他深入学习。
随后,江一鸣分别致电向张礼强和牛正芙表示祝贺。
“礼强书记,提前祝贺你了。”
江一鸣笑着说道。
“江省长,感谢您的支持与信任。这次能到洪山工作,我心里很清楚,离不开您的积极推荐。”
张礼强语气诚恳,带着由衷的感激。
“这都是杜书记慧眼识才,我只是顺势推动了一下而已。”
江一鸣既未完全否认自己的作用,也未居功自傲,只是平和地一带而过。
“您的帮助我都记在心里,等到省里向杜书记汇报工作时,我一定专程去拜访您。”
张礼强郑重地说道。
在义阳市工作期间,若非江一鸣的倾向性推荐,他很难从常务副市长直接接任市长,毕竟当时还有资历更深的市委副书记参与竞争。而此次能调任洪山市委书记,杜家乐在谈话中也明确提到了江一鸣意见的关键作用。
这份情谊,张礼强始终铭记。
“我们之间就不必如此客气了。”
江一鸣又与张礼强简单交流了几句,便挂断电话,随后拨通了牛正芙的号码。
“正芙姐,恭喜你了!这次获得重用,未来发展前景广阔。”
江一鸣笑着问道:“具体去向定了吗?”
尽管他猜测是义阳市,但毕竟未从杜家乐处得到确切消息,因此仍想从牛正芙这里确认一下。
“谢谢一鸣省长!组织上初步安排我去义阳市工作。以后你再回老家,可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一定好好安排接待。”
牛正芙的声音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却又保持着沉稳得体。
可以看出,她对这一安排较为满意,并未因未能担任洪山市委书记而表现出失落。
“当然了,以后回老家,肯定少不了麻烦你这位父母官。”
江一鸣笑着回应,语气轻松自然。
“那我也提前跟你打个招呼,等我去了义阳市后,你这个老领导可要多回来指导工作,给我们传经送宝。说实话,我可是第一次主持一个地级市的工作,心里还是有些没底的。我要是有什么不懂得,我可会经常请教你的,你可不许嫌我烦。”
牛正芙顺势接过话头,语气真诚而热络,说道:“尤其是项目资金方面,到时候还望你多关照支持。”
江一鸣朗声笑道:“正芙姐,你这是提前给我下任务了。你放心,只要是符合政策、有利于义阳发展的事,我一定全力支持。”
牛正芙闻言,语气中多了几分踏实:“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你到了义阳,咱们再好好聚一聚。”
江一鸣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时间过去的很快,转眼间公示期就过了。
张礼强、牛正芙、毛利军等人都陆续到任,开始了新的工作阶段。
江一鸣在张礼强到任的第三天,便前往洪山市进行调研。
此次调研,表面上是对洪山市环保整治工作的回头看,实际上却是为了与张礼强以及毛利军商量调查王安友侄子侵犯女教师一案的相关事宜。
江一鸣在张礼强的陪同下,首先视察了碧野湖美食城生态修复工作进展。
“礼强书记,这可是个头疼的事,但再头疼,也要把它给啃下来。”
江一鸣站在修复现场,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施工机械,语气沉缓而坚定,说道:“这片区域必须彻底恢复生态原貌,不能留下任何隐患。你刚上任,压力不小,但组织上信任你,把你安排到洪山市工作,就是希望你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张礼强郑重地点了点头:“请一鸣省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把碧野湖的生态修复工作作为当前的头等大事来抓,确保按期完成整改任务。”
“这件事最为核心的点,还是在于如何筹集到相关资金。碧野湖的修复工程体量不小,光靠市里财政恐怕捉襟见肘。”
江一鸣说道:“我之前跟赵莹淇市长提过,起诉美食城管理方,通过法律途径追索一部分赔偿,用于生态修复。同时,省里也会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给予一定的专项资金支持。不过,赵莹淇顾虑重重,估计这项工作没有落实下去。”
“赵市长确实没有跟我提过这个方案。”
张礼强说道:“请省长放心,这件事我会亲自盯着,一定会让那些违法者付出应有的代价。”
“好,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沟通。”
江一鸣对于张礼强的表态非常满意。
张礼强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自然能够猜出赵莹淇没有落实这个方案,是担心得罪人、影响仕途。
而他依然选择坚决执行,说明他做好了得罪人的准备,也清楚这是江一鸣对他的一次考验。
“好的,有省委省政府以及您跟我撑腰,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张礼强郑重表态道。
又转了几个地方后,江一鸣就返回了洪山市委招待所。
吃过晚饭后,江一鸣并没有回江城,而是选择在招待所住下。
晚上八点,张礼强与毛利军一起来到了江一鸣的房间。
此时的毛利军已经担任洪山市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分管公安、司法、信访等工作。
三人落座后,江一鸣开门见山道:“今天找你们来,主要是为了核查一起涉及洪山市女教师被侵犯的案件。这起案件一是涉及到一位副省级干部,而且案子已经定了性,现在重新核查,必然会遇到不小的阻力。”
随后,他看向毛利军,说道:“利军市长,这次之所以把你安排到洪山市工作,就是看中了你在公安系统多年积累的办案经验和敢于碰硬的作风。”
“请江省长放心,我们洪山市公安局在张书记的领导下,一定全力配合,依法依规彻查此案,绝不姑息任何违法违纪行为。”
毛利军立即表态。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江一鸣随即将相关情况向他们做了详细说明。
“这起案子牵扯到王安友,所以你们一定要慎之又慎,不能打草惊蛇。前期调查要秘密进行,先从外围证据入手。等证据链形成闭环,再一举突破。”
江一鸣说道:“你们不用担心调查王安友会被报复,省委省政府就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只要证据确凿,不管涉及到谁,一定会一查到底。”
张礼强和毛利军没想到江一鸣会安排这么棘手的任务,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张礼强率先开口:“江省长,我们明白这其中的分量。请您放心,我们一定按照您的部署,先从外围证据入手,不动声色地把情况摸清楚。”
毛利军也补充道:“请江省长放心,我会安排最信得过的骨干力量,以其他案件的名义进行外围摸排,确保不引起王安友的警觉。我们一定把证据链做扎实,不给任何人翻案的机会。”
“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江一鸣点了点头。
随后,洪山市开启了对王安友侄子的暗中调查,虽然毛利军已经足够谨慎,但王安友身为省厅厅长,在公安系统内经营多年,很快就察觉到了异样。
王安友此时才明白为何会调毛利军到洪山任职,原来是为了查他侄子的事。
王安友非常的懊悔当时放人,以他对毛利军的了解,自己虽然是他的老领导,现在也是他的上级,但毛利军这个人向来只认法不认人,一旦被他盯上,绝不会轻易罢手,想要通过打招呼,让他放弃调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这件事事关他的侄子,更关乎他自身的仕途安危。他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王安友随后以调研的名义到达洪山市,他不仅约见了市长赵莹淇,还专门与洪山市公安局的几位副局长进行了私下谈话。
具体谈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但随后几天,洪山市公安局内部便传出了一些微妙的风声。几位原本配合毛利军调查的骨干,开始以各种理由推脱,工作进度明显放缓。
毛利军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暗流,他知道,王安友已经开始反击了。
毕竟,他和王安友不能相比,王安友身为副省级干部,又是省厅一把手,可以掌握很多干警的仕途命运。
而自己只是一个刚调任的市局局长,根基未稳,手下的干警难免会有所顾虑。
毛利军由此更加断定,王安友侄子的问题绝不简单,否则他也不会如此大动干戈,不惜亲自下场施压。
毛利军并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的要查下去。
虽然大多数干警因为受到了王安友的施压或者利诱而选择退缩,但也有少数人选择了站在毛利军这一边。
毛利军亲自带着这些骨干,对这起案件进行追踪调查,逐步掌握了王安友侄子涉嫌侵犯女教师的确凿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