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雪在一个被窗帘遮得密不透风的房间里,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她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只能凭着墙角的细微动静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勉强分辨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脸上的刺痛还在持续。刚才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莫名其妙地扇了她一巴掌,还对着她拍了一段视频。她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也不敢问,只能咬着嘴唇,把眼泪硬生生憋在眼眶里。
外面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咔嗒声响,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混着泡面味的凉气涌了进来。
那个脸上横着一道疤痕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啪”地一声随手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吃吧,别饿死了。”
周若雪浑身僵着没动,像一只受惊的猫缩在墙角,一双眼睛布满血丝,警惕地死死盯着他。
疤哥冷笑一声:“怎么,怕我下毒?放心,要杀你早就杀了,犯不着费这个劲。乖乖吃了,等我拿了钱,自然放你走。”
周若雪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又哑又颤:“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家没钱……我爸只是个普通的公务员……"
“普通公务员?”
疤哥嗤笑一声,蹲下身来平视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嘲讽:“你爸是省财政厅副厅长,每年经手的钱有几十个亿,这叫普通公务员?小丫头,你太天真了。”
“我爸他……他从来不拿不该拿的钱!”
“那你怎么知道他没有拿?”
周若雪被噎得说不出话,嘴唇微微发抖。她确实不知道父亲的财政状况,她只是个高中生,平时只管上学、考试,从不过问家里那些复杂的人际往来和钱财事务。
疤哥看她不说话了,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说道:“好好吃,别想着跑。这栋楼上下都是我们的人,你跑不出去的。”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周若雪终于再也撑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爸爸妈妈,更不知道外面的警察能不能找到这个隐秘的地方。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命运的转盘停下,等待有人推开那扇门,带她离开这个噩梦。
“疤哥,我们马上要离开了,还拍视频有什么用呢?”
眼镜男不解的问道。
“当然是给警方制造假象,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这里。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早就带着钱远走高飞了。”
疤哥看了眼手机,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确认钱到位了没,钱一到手,我们就直接离开。”
“之前说好的一千万,为何降到五百万,周明远又不缺钱?”
眼镜男有些不解的问道。
“准备好一千万,需要大量的时间,警方现在盯得紧,我们根本没时间等,再说,钱太多,也不方便我们带走。五百万,够我们兄弟逍遥一阵子了,再说,我们制造这么大动静,还有一笔辛苦费等着我们拿,加起来也不少了。”
疤哥拍了拍眼镜男的肩膀,说道:“拿到钱,我们就到国外潇洒一段时间,等风声过了再回来。毕竟这次闹这么大动静,警方一定会死盯着我们不放的,只有到国外避避风头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行,我全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眼镜男随即跟随刀疤男重新换了辆车子,直接离开了现场。
到达约定的地点,确认钱已经到位,疤哥两人直接离开了江城市。
他们既敲诈了周明远,拿到了五百万现金,又完成了雇主给他们的任务,现在离开,自然是最完美的结局。
而此刻,吕邦政还亲自带着人,在江城市各处排查,寻找周若雪的下落。
最终他们锁定了目标区域,准备实施抓捕行动。
吕邦政拿起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各小组注意,目标已经锁定。等天色再暗一些,天黑透之后,按计划行动。切记,人质安全第一,火力压制第二。如果对方威胁到人质的生命安全了,要果断开枪,保证人质的安全。”
“一组收到。”
“二组收到。”
“三组收到。”
吕邦政放下对讲机,靠进座椅里,目光沉沉地盯着前方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
他知道,今晚的行动将决定一切。
此刻,省公安厅的办公室里,江一鸣静立窗前,望着天幕一点点沉暗下去。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但雾气还没散去,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朦胧的、潮湿的暮色中。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吕邦政发来的消息:“目标锁定,天黑后行动。”
江一鸣看完消息,没有回复,只把手机轻轻搁回桌面,目光重新落向窗外。
夜色正顺着楼宇的轮廓,悄然漫上来。
然而,令警方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他们大费周折突袭那栋居民楼时,疤哥和眼镜男早已悄然离开了江城市。
更令警方没有想到的是,疤哥和眼镜男又在网上发布了视频,视频中显示了大量的现金,以及他们离开时的画面。
视频里,全身被黑衣包裹着的人,晃了晃手里的钞票,用变声器修改过的声音说道:“警察同志们,别费劲了,我们已经安全了。你们破案的水平不行,还要提升啊!”
视频一发,顿时在网上引发了轩然大波。
舆论瞬间炸开了锅,网友们纷纷质疑警方的办案能力,各种阴谋论甚嚣尘上。
视频发布后的一个小时之内,全网热度便已呈井喷之势。
那段挑衅意味十足的影像在微薄、短视频平台和各大论坛疯狂传播,热度迅速攀升至各大平台榜首。
热搜词条#东江省厅遭绑匪打脸#后面紧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几乎盖过了同日所有新闻事件。
评论区里,嘲讽与质疑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浪高过一浪。
“省公安厅亲自查办的案子,可以说是集全省的警务力量,结果连个绑匪都没有抓住,还让人给跑了,简直太可笑了!”
“绑匪居然还能发视频嘲讽,这是把咱们公安厅按在地上摩擦啊……以后谁还敢信任警方?”
“不是我说,怎么感觉现在的警察还不如之前的呢,科技手段更多了,破案能力却退化了。”
“要我说,问题根源还在于那位新厅长吧。刚上任就出了堵路事件,还没消停又来了绑架案,这下好,绑匪都跑了,他还有什么话说?”
“之前就有人说这位新厅长,从来没有当过一天警察,不可能胜任这个位置,现在看来,果然应验了。”
“也不知道上面的人怎么选的干部,竟然让一位从未有过一线经验的人来执掌省厅,这不是拿老百姓的安全开玩笑吗?”
当然,也有少部分理性声音试图还原事实:“绑匪明显是专业的,反侦察能力很强,警方短时间内没能抓住他们也不算太意外。”
然而这类评论很快便被铺天盖地的嘲讽声浪淹没,淹没在汹涌的民意洪流里。
更有善于挖掘细节的网友将整件事的时间线完整梳理了一遍,制作成图文并茂的长帖,标题赫然写着:“从堵路到绑架:新任厅长上任半月,江城治安为何接连失守?”
这篇帖子迅速被各大自媒体转载,阅读量在两小时内便突破了千万。
评论区最热门的几条回复,几乎清一色地将矛头对准了江一鸣本人。
“堵路事件死了人,绑架案又让绑匪跑了,这位厅长到底是来整顿公安的,还是来搞垮公安的?”
“我听说他在地方上政绩不错,可公安厅毕竟不是环保局,外行领导内行,果然出事了吧。”
“省里那些领导就眼睁睁看着?也不出来说句话?”
随着舆论持续发酵,部分境外媒体也开始跟进报道,标题愈发耸动,诸如“华夏地方公安系统再曝无能”之类的字眼频频出现在外网首页,被别有用心者截图转回国内,进一步助长了质疑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