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长湘市,红桥医疗城。
这里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破破烂烂的城乡结合部二甲医院了。
几栋充满科技感的玻璃大楼拔地而起,楼顶停机坪上,每天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医疗救援直升机起降。
地下实验室里,严苏穿着最新款的正压防护服,正带着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病理学专家,用墨汁染色法观察真菌切片。
老外们一边看一边竖大拇指,严苏则嫌弃他们离显微镜太近,喷了他们一身酒精。
手术室里,张波作为主刀医生,正在进行一台高难度的神经吻合手术。
林萱在旁边配合针刺麻醉。观摩室里坐满了哈佛和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的教授,拿着本子疯狂记笔记。
康复区,李师傅的眼睛已经完全恢复了。
他没戴眼罩,手里拿着钱解放新改良的碳纤维牛肋骨,正给一个中东土豪松解腰肌劳损。
土豪疼得嗷嗷叫,李师傅骂了一句“娇气”,手下一点没留情。
院长办公室里。
罗明宇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正在签署最后一份文件。
孙立坐在对面,眼圈红红的,手里攥着个计算器死活不肯放。
“罗哥,你真舍得啊?”孙立吸了吸鼻子,“这可是市值几千亿的医疗帝国啊!你一句话,自己什么股份都不要,全捐给慈善基金了?”
“钱赚够了就行,多了是孽。”罗明宇把签好字的辞职报告推过去,顺手把院长胸牌摘下来,放在报告上。
“红桥的规矩我都定好了。张波和林萱管技术,老钱和严苏搞研发,你管钱。只要你们不忘本,红桥就垮不了。”
罗明宇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头打的旧药箱。
那是陈师傅送给他的,里面装着最普通的银针、几瓶红桥一号药膏,还有一把听诊器。
“罗哥……”孙立站起来,想拦又不知道怎么拦。
“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罗明宇笑了笑,“我在大医院待过,在神坛上站过。现在,我想去看看最底层的泥土。”
他推开门,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医生护士看到他,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叫一声“罗院长”。罗明宇微笑着点头回应。
他走出红桥医疗城气派的大门。没有回头。
长湘市的街头,市井烟火气依旧浓郁。
路边摊的油烟味、汽车的尾气味混杂在一起。
前方不远处的十字路口,一个骑着三轮车卖菜的大爷为了躲避野狗,连人带车翻倒在地。
大爷捂着右胳膊,疼得满地打滚。
周围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没人敢上前扶。
罗明宇挤进人群,快步走过去。
他蹲下身,把旧药箱放在地上。
“大爷,别乱动。”罗明宇的手搭在大爷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肩关节,“肩关节前脱位。放松,深呼吸。”
大爷疼得直哆嗦:“小伙子,你……你是干嘛的?”
罗明宇笑了笑,双手猛地一拉一送。“咔嗒”一声脆响,脱臼的关节完美复位。
“别怕。”罗明宇拍了拍手上的灰,背起药箱,站进阳光里。
“我是个医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