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可比玻璃金贵多了。”李二狗一脸严肃,“以后你别干活了,啥都我来,扫地洗碗做饭洗衣服,全包。”
“你做饭?”秦雪挑眉,“那咱俩不得都饿死?”
“我学啊!”
陈十安站在院子里,看着李二狗小心翼翼的背影,笑了笑,拎着行李往自己屋里走。
把紫金钵盂放在床头,他换了身衣服,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屋外的笑声传进来,李二狗在跟秦雪讲泰国的趣事,胡小七在旁边添油加醋,耿泽华偶尔插一句精准的吐槽。
温馨得像一幅画。
陈十安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推门出去。
他没有往屋里走,而是拐出院子,沿着小巷走到尽头,在一面老墙前停下脚步。
这面墙看着普普通通,墙根处长满了青苔,但陈十安知道,这后面就是通往阴司的通道。
他伸出手,在墙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墙面泛起一圈涟漪,像水面一样波动起来,然后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里面透出幽绿色的微光。
陈十安迈步走了进去。
通道很短,几步就跨了过去。
眼前是熟悉的阴司景象。
灰蒙蒙的天空,黄泉路两旁开满了彼岸花,一条石板路蜿蜒向前,通向远处的判官殿。
鬼差们看见陈十安,纷纷行礼。
“陈大人。”
“阎君在判官殿等您。”
陈十安点点头,快步走向判官殿。
殿门大开,阎君坐在案桌后面,正在批阅文书。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来了。”
“阎君。”陈十安拱手行礼,“我师父他……”
“放心,魂魄已经稳固了。”阎君放下笔,站起身,“陈镇岳的残魂在养魂池里养了这段时间,已经不再有碎片飘散,从残魂恢复到完整人形。虽然还不凝实,但已经能完整说话了。”
陈十安的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我能去看看他吗?”
“去吧。”阎君点点头,“本君已经吩咐过了,你可以探视。”
陈十安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出了判官殿。
黄泉路的尽头,有一扇玉门。
那玉门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的光,门后就是养魂池所在的灵域。
陈十安推开玉门,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这里的灵气浓郁到化成了雾,白茫茫的一片,呼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坦。
养魂池就在灵域中央,十丈见方,池水莹白色,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像银河里的星星一样缓缓游弋。
那些是历代养魂池中滋养的魂灵碎片。
池水中央,一个身影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陈镇岳。
他的魂魄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支离破碎的状态,而是凝聚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形,虽然还有些虚幻,像水中的倒影一样轻轻晃动,但轮廓清晰,五官分明。
听到脚步声,陈镇岳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是能看穿一切。
“十安,你来了。”他笑了笑,声音有些飘渺,毕竟还是魂体,不够凝实。
陈十安跪在池边,低下头:“师父,弟子来了。”
“起来吧,别跪了。”陈镇岳摆摆手,“你现在是鬼医传人,跪我干啥?”
“师父就是师父,跪您是应该的。”
陈镇岳笑了笑,没再坚持。他上下打量了陈十安一番,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你瘦了。”
“没事,最近忙。”
“忙什么?”
陈十安坐在池边,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太初一战。泰国和柬埔寨的经历。龙普大师和黑佛。五行山的轮回场。玄阴的六道轮回。最后那一剑。
还有玄阴被废,变成了一个叫周小虎的老人。
陈镇岳静静地听着,时而点头,时而皱眉。
“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废掉太初一个亲传弟子,已经很了不起了。”陈镇岳的声音沉稳,“但欧洲和东瀛那两个,比玄阴更强。”
“我知道。”陈十安说,“玄阴只有三百年道行,血伯爵是第二代血族,至少活了几千年。安倍老祖更神秘,千年前出现在东瀛的时候,就是阴阳道的天花板。这两人都不好对付。”
“你打算怎么办?”
“先休整半个月,然后直接去欧洲。”陈十安的目光很坚定,“血伯爵在欧洲搞血族转化,已经有四十多个华人受害了。不能再拖。”
陈镇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太初万年布局,棋子无数。玄阴被废,他肯定已经知道了。接下来,欧洲和东瀛那两个只会更加小心,甚至可能会联手。你要做好准备。”
“我明白。”
“耿泽华的丹田恢复得怎么样?”
“三成左右。半个月应该能到五成。”
“李二狗呢?”
“玄武真意已经领悟,但还不稳固,需要时间巩固。”
陈镇岳点点头:“小七那孩子呢?”
“五条尾巴了,破灭真火也更厉害了。”陈十安笑了笑,“就是嘴更碎了。”
陈镇岳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敛去。
他盯着陈十安,目光如炬,像是要把他的灵魂看穿。
“十安。”
“师父?”
陈镇岳沉默了很久。
养魂池的水面轻轻荡漾,那些细小的光点在师徒之间缓缓游动,像无数萤火虫在跳舞。
“你老实告诉我,”陈镇岳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你的寿元,还有多久?”
陈十安的身体僵住了。
终究还是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