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泽华继续道:“第三个问题,怎么避开那两个人。”
“周明远负责东侧巡逻,咱们走西侧,正好跟他错开。陈师叔在后山北面画符,密道入口在南面悬崖下,中间隔着整座山头,只要别弄出太大动静,他发现不了。”
“那要是万一出岔子了呢?”胡小七歪着脑袋问。
耿泽华早有准备,他从怀里掏出四张黄符:“这是我师父画的隐匿符,贴身上能屏蔽气息半个时辰。只要不是杵他眼前了,根本发现不了。”
他一口气把计划全部说完,站起身面向三人,眼睛泛红,喉咙动了几下,最后一抱拳:“兄弟们,谢了……”
从张天洪出事一直到现在,耿泽华都提着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不能急、不能乱,师父还在等自己,甚至在陈十安三人面前,也表现的内心强大。
直到此刻,一切调查逐渐清晰,准备要行动时,他紧绷的神经才算放松一点,他知道,一会无论成功与否,他都有三个可靠的兄弟在身边,他始终都不是一个人面对。
“嗨,矫情啥呢!”李二狗大大咧咧揽上耿泽华肩膀。
“好,不矫情。”耿泽华也笑了。
等待中,子时到了,行动!
西侧偏门附近,四道黑影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移动。
耿泽华打头,脚步轻快,走动间没发出半点声响。
陈十安紧随其后,身影在夜色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胡小七化作一道灰影,在竹林间穿梭,耳朵时刻留意周围动静。
李二狗殿后,庞大的身躯努力缩成一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但体重摆在那儿,脚丫子也大,实在做不到像他们那么轻盈,一不小心踩到一根树枝,发出咯吱一声。
耿泽华猛地回头,李二狗赶紧抬起脚,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耿泽华无奈,用口型说了一句:“轻点。”
李二狗用力点头,接下来的路干脆踮着脚走,模样特别滑稽。
竹林越来越密,小路也越来越窄。
正如耿泽华所说,最宽的地方也不过三尺,李二狗几乎是侧着身子蹭过去的,衣服被竹枝刮得沙沙响。
“你就不能减减肥?”胡小七摇头。
“我这是肌肉,不是胖。”李二狗不服气地用气音回嘴。
前面耿泽华停下脚步,举手示意安静。
前方,竹林的边缘传来脚步声,四人同时屏住呼吸。
一个巡夜弟子从竹林外的小路走过,手里提着手电,嘴里还哼着小调,似乎心情不错。
他从竹林边缘经过,朝里面瞥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哼着调子走远了。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耿泽华才松了口气,低声道:“走。”
四人加快脚步,穿过竹林,来到后山的地界。
后山与前面的殿宇不同,这里悬崖如刀削般耸立,直插云霄。
“密道入口在悬崖底下。”耿泽华指了指下方,“跟我来。”
四人沿着一条羊肠小道往下走,路很陡,乱石遍布,脚下不时打滑。
胡小七身形灵活,在石头上跳来跳去。李二狗一手扶着崖壁,一手拽着一根藤蔓,经常一落步,就有山石滚落,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能不能……”胡小七回头又要瞪他。
“不能。”李二狗一脸苦相,“这已经是我最轻的了。”
陈十安走在李二狗前面,抬手示意安静。
在前方悬崖底下,有两个人影。
那两人穿着龙虎山弟子的青色道袍,站在一块巨石旁边,一个靠坐着打盹,一个站着张望。
耿泽华用气声道:“果然有人守着。”
“解决掉。”陈十安简短地说。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分工。
胡小七指尖一弹,一点狐火从指尖飘出,无声无息地飘到那两人头顶。
陈十安取出几枚银针,手腕一抖,银针划出,下一瞬便扎入一人的昏睡穴。
打盹的那个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歪倒在地,站着的那个刚要张嘴,李二狗已经像一座山一样压了过去,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按在巨石上。
那弟子瞪大了眼睛,神色惊恐,拼命挣扎,但在李二狗的面前,跟一只小鸡扑棱翅膀没什么区别。
耿泽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型阵盘,往地上一按。一道无形的光幕从阵盘上升起,把方圆十丈笼罩在内。
“隔音阵。”耿泽华低声道,“现在可以出声了。”
李二狗松开那弟子的嘴,那弟子刚要大喊,耿泽华一巴掌拍他脑袋上。
“别费劲了。说吧,谁派你来的?”
那弟子闭嘴,眼神闪烁。
“不说?”耿泽华冷笑,“没事,我也不指望你说。”
他站起身,冲李二狗摆摆手:“绑了,嘴堵上,扔石头后面。”
李二狗嘴一撇:“费那劲干啥。”
他直接一拳头闷这个弟子太阳穴上,对方连哼都没哼一下,就眼睛一翻,晕了过去,以李二狗那力道,一时半会是醒不了了。
“走。”耿泽华收起阵盘,走到悬崖底下的一块石壁前。
这块石壁看起来和周围的崖壁没什么两样,布满了风化的裂痕。
但耿泽华伸手在石壁上按了一下,又往旁边挪三寸,在另一处凸起上敲三下。
石壁发出沉闷的隆隆声,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进去。”耿泽华当先钻了进去。
耿泽华走在最前面,取出一个手电筒打开照亮。
四人小心翼翼往里走,密道很矮,李二狗不得不弯着腰。
“这啥地方啊,咋跟耗子洞似的。”李二狗抱怨道。
“你家耗子住这么高的洞?”胡小七最近特别爱逗李二狗。
四人走了约莫百步,耿泽华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手电往前照。
前方的地面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横亘在通道中央,连接着两侧的岩壁。
这细线比头发丝还细,在手电光下反射出一丝银光。
“蛛丝牵机阵。”耿泽华说,“踩上去,布阵之人就会接到预警。”
他蹲下来,靠近那根细线仔细观察,看了一会儿,他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