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白鹭市，某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许平安正对着一台快速飞舞的机械臂打着哈欠，在机械臂一边，还有一台显示器，正同步显示着云梦此刻的状态。
爱丽丝则乖巧地躺在他的腿上，怀里还抱着呼呼大睡的康娜。
“搞定了...”
“这一批的璃川机器人和我之前研究的不太一样，不过底层沿用的还是造物局的技术，只是他们的核心制作方式有了迭代，功率更强，拟人化程度更高。”
“看来璃川研究院这些年也没闲着，勉强算是搞出了一些突破来。”
云梦的老毛病又犯了，说着说着又开始说些听不懂的专业名词。
许平安实在听不懂那些玩意。
“云梦，你就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最通俗易懂的方式告诉我，928到底有没问题就行了。”
云梦的眉头一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928没有问题，她的工作日志显示，今天没有和任何第三方联系过，后台也没有管理员接入的痕迹。”
“但是她的核心系统之中，是留有后门的，如果更高权限想接管她，还是可以无声无息地控制她。”
“我已经夺取了最高权限，从今天起没人可以接管她的控制权。而且我把她的情感压制模块也关闭了，我会在造物局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分析璃川研究院的技术。”
“我还挺想看看，璃川的技术极限到底在哪里。”
许平安不懂这些技术细节，他只在意一个问题。
“所以928没问题对吧？”
“没问题，她很老实。”云梦比出了一个“OK”的手势。
许平安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再次开口道，“对了云梦，还有一个东西，我想让你看...”
许平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手中的碎片，眉头越皱越紧。
许平安非常确认，他从蔡安那里得到的碎片，和之前不一样了。
先前那个只有乒乓球大小的碎片，此刻正嵌在一个巴掌大的碎片之上，两者之间浑然天成，丝毫看不出拼接痕迹。
许平安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他轻声呢喃道，“这是...”
“柳震云当时藏起来的宝贝？”（注1）
“这两个碎片，居然是一体的？”
许平安的思绪瞬间飞转了起来。
柳震云是三十勇士时期的人物，岁数超过了一百岁，他所珍藏的宝物，自然也有可能来自一百年前...
蔡安说，这个碎片的来源，可以追溯到一百多年前，而且还会对其他碎片形成吸引...
我当时把蔡安的碎片和柳震云的碎片放在了一起，所以它们在储物戒指里互相吸引，直接拼接在一起了？
匪夷所思的现实摆在面前，如果说先前许平安对蔡安所说的传闻只信了一成，那现在他至少信了七成。
许平安的心脏忽然狂跳起来，瞳孔也剧烈收缩。
突破九霄境的秘密...
队长会不会就是被这个秘密吸引，所以才孤军深入的？
许平安猛地抬头看向显示屏，想要和云梦分享这个情报。可那头的云梦已经趴倒在办公桌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她这几天真是累坏了。
许平安实在不好意思再打电话把云梦吵醒，只好挂断了视频。
为充电中的928装好核心机体，许平安又抱起爱丽丝和康娜回到了房间。
忙碌了一天的他，独自躺在床上，思考着关于碎片的种种可能。
不知过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
许平安小队按照惯例，在酒店餐厅集合。
“我让云梦确认过了，928没有问题。”
许平安开口的第一句话，便为928证明了清白。
“抱歉928，是我们误会你，让你受委屈了。”
“对不起。”
看着老板那真诚的表情，928反而慌了神。她的表情一下精彩起来，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去，一会握成拳头，一会又在空中胡乱的抓挠。
在她接受过的培训中，可不包含人类向她道歉的部分，她根本就不知道这种时候该做出什么反应。
“这...我...平安老板...我不知道，该怎么回你话...我没学过这个...”
“我...”
“对不起！”
928的CPU都快烧冒烟了，还是想不到最佳处理方案，只好站起身朝着许平安鞠了一躬，和他互说起了对不起。
许平安起身按住928的肩膀，让她重新坐好。
“这种时候，说‘没关系’就好。当然了，如果你觉得不痛快，也可以拒绝别人的道歉，然后朝他比一个中指，让他滚蛋。”
“你不必因为我是你的老板，就必须选择原谅，你有选择不原谅的权力。”
“如果你想走，我可以让你恢复自由身。”
许平安掌心的温度透过肩膀传递到传感器上，温和又踏实。
928整个人瞬间僵住，长长的睫毛快速抖动起来。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澄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无措，直直盯着身前的许平安。
往日里精准平稳的数据流，此刻彻底被一股陌生的温热感冲散，密密麻麻的后台提示音在她的系统后台疯狂刷屏，却没有任何一套程序、任何一组代码，能教她如何应对此刻的状态。
所有预设好的程序都无法解决，928只能凭借自己的本能行动。
“......没关系。”
她迟疑着吐出三个字。
说完这三个字，928又陷入了纠结之中。
这时候应该露出什么表情呢？
是1号大笑，还是2号浅笑，还是3号矜持的笑？
也不对，这时候应该笑吗？
要不我讲个冷笑话？就从10万个冷笑话里挑一个？
无数想法冲进928的思绪，让她险些宕机。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云梦关闭情感压制模块，许平安总觉得今天的928和昨天的928完全就不像同一个人。
她今天的情感表现，已经完爆薛凝萱，几乎和真人没有任何区别。
许平安甚至都能从她的微表情，读出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928，你想做出什么表情，都可以。”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小队的一员，是值得我们信任的同伴。”
许平安揉了揉928的脑袋，轻声说道。
928彻底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了，她干脆关闭了所有预设反应，呆呆地望着周围的众人。
童文杰朝着她咧开嘴大笑。
“我早就说了928一看就是实在人，怎么可能会是二五仔呢？”
云彬和宿曦全都坐直了身子朝她真诚道歉。
“对不起，928，我们不该怀疑自己的同伴，这次是我们错了。”
“我们真诚地向你道歉。”
“如果你喜欢，可以露出这样的表情。”薛凝萱用两根手指抵住嘴角，捏出了一个友善的笑脸。
这还是928第一次见到薛凝萱笑。
咚！咚！咚！
928是没有心跳模组的，可在刚才那个刹那，她清晰的听见了类似心跳的声音。
她不懂那是什么声音，也不懂那意味着什么。
第一次被当做人来平等对待的928，也第一次做出了完全由自己主导，发自内心的反应。
“没关系。”
汹涌又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928的嘴角微微勾起...
露出了一个可爱的微笑。
...
（注1：柳震云，松海篇的三垣境高手，碎片相关剧情出自40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