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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明月的震惊

作者:冷面不冷字数:2.8千字更新时间:2026-06-16 00:01:49
第524章 明月的震惊

秦牧跨过门槛,走出宅子时,薄雾已经散了大半。

晨光从云层后探出来,将巷口的青石板路照得发亮。他负手而立,站在那两棵老槐树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云鸾跟在他身后,手按剑柄,白布上还沾着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迹。“公子,殷素棠怎么处置?”

秦牧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先让她活着。等她替本公子办完了事,再说不迟。”

他迈步朝巷口走去,月白色的长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云鸾跟了上去。

回到客栈时,众女已经起了。姜昭月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门口。徐凤华坐在角落里,手中的茶盏已经凉透了,她却没有喝。韩馨儿坐在苏婉身旁,两人低声说着什么。陈婉清站在窗前,望着街对面的望月楼,不知在想什么。明月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低着头,手指在袖中攥紧,指节泛白。

她的脑海中还在反复回放着昨晚的画面——那个穿墨绿色衣裙的女人,那张冷若冰霜的脸,那个让她做了一整年噩梦的殷长老。就在这座城里,就在离她不到两条街的地方。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一面被敲响的鼓。

门开了。

秦牧走了进来。

众女齐齐站起身,微微福身。“公子。”

秦牧摆了摆手,走到主位上坐下,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颐。他的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不出什么情绪。

云鸾站在他身后,手按剑柄,背脊挺得笔直。

姜昭月走上前,给他倒了一杯茶。“公子,事情办妥了?”

秦牧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办妥了。”

明月的身体微微一颤。她的目光落在秦牧脸上,又落在云鸾手上——那白布上的血迹还没有干透,暗红色的,在晨光下泛着触目惊心的光。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在袖中攥得更紧了。

姜昭月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徐凤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指尖泛白。

韩馨儿看了看秦牧,又看了看云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苏婉站在角落里,双手捧着茶盏,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一直盯着云鸾手上那块带血的白布。

陈婉清站在窗前,没有回头。她的肩膀微微绷着,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明月终于忍不住了。她抬起头,看着秦牧,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公子……那个殷长老……她……”

秦牧转过头,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她什么?”

明月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恐惧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声音沙哑。“她……她死了吗?”

秦牧摇了摇头。“没有。本公子留着她还有用。”

明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失望。她恨那个女人。恨她入骨。在那些被关在庄园里的日日夜夜,她无数次梦见自己亲手杀了那个穿墨绿色衣裙的女人。可她知道,她做不到。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连一只鸡都不敢杀。

秦牧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你很恨她?”

明月低下头,手指在袖中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从枝头飘落。“恨。妾身恨她。妾身恨不得她死。”

秦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她不会死。至少,现在不会。”

明月的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她的眼中满是不解,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哀求。

秦牧看着她,笑了笑。“不过,本公子可以让你去看看她。”

明月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针刺了一下。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秦牧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走吧。本公子带你去。”

明月猛地站了起来,腿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稳。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秦牧已经迈步朝门口走去了。月白色的长袍在地面上拖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云鸾跟在他身后。

明月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姜昭月看着三人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什么都没有说。徐凤华依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韩馨儿拉着苏婉的手,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和不安。

陈婉清终于转过身来,望着那扇空荡荡的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城西柳巷,周宅。

明月站在那两棵老槐树下,望着那扇紧闭的宅门,腿在发软,手在发抖。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北莽的庄园,冰冷的石墙,铁链的叮当声,还有那个女人站在长廊尽头,用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看着她,像在看一只蝼蚁。

云鸾上前,推开门。门没有锁,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巷子中格外清晰。

秦牧迈步走了进去。明月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院子里还是老样子。青砖铺地,几盆菊花摆在廊下,开得正盛。堂屋的门还开着,里面传出淡淡的血腥气。

明月站在堂屋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殷素棠坐在椅子上,左手被白布缠得严严实实,断腕处还在往外渗血,将白布染成了暗红色。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眼睛红肿,满脸泪痕。她的右手——不,她的右手已经不在了。只有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袖口上全是血。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呼吸急促而微弱,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想叫,却叫不出声。

明月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坐在椅子上、奄奄一息、像一条死狗一样的女人,是那个在北莽庄园中不可一世、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殷长老?

这个断了一只手的、满脸泪痕的、连坐都坐不稳的女人,是那个曾经用一根手指就碾碎了她所有希望、所有尊严、所有梦想的人?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空白得像一面被擦拭了无数遍的铜镜,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刺目的、空荡荡的白。

她转过头,看着秦牧。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站在廊下,负手而立,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殷素棠身上,平静如水,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件。

明月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她想说“谢谢”,想说“公子您太厉害了”,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不是悲伤的泪,不是恐惧的泪,是解脱的泪,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的泪。那个让她做了一整年噩梦的人,那个她以为永远也逃不掉的阴影,就这样被这个男人一只手捏碎了,像捏碎一只蚂蚁。

她跪了下去。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她额头触地,微卷的长发铺散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公子……多谢公子……”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从心底挖出来的。

秦牧转过头,看着她,看了很久。他没有扶她起来,没有说“别哭了”,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像一棵不会动的树。

“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明月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低着头,不敢看他。她的腿还在发软,她的手还在发抖,可她咬着牙,站得笔直。

秦牧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吧。回去吃饭。”

明月跟着他走出了宅子。阳光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深吸一口气,将胸腔中那团堵了很久的、又闷又重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吐了出来。

她抬起头,望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男人,她跟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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