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李渊斜着眼看了眼李世民，淡然的抿了一口酒。
李世民：这和你当初说的可不一样啊！
【但该说不说，李叔这个皇帝，确实可以算得上千古一帝了。】
心情有阴转晴就在这一瞬间。
什么杀兄囚父？
在仙人这千古一帝的评价里，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
“陛下确实圣明啊。就说魏征魏大人，陛下能容忍他，就已经是历朝历代少有的明君了。”
李世民眉头一挑，给李渊回了个眼神。
【抛开私德不谈，李世民的确没得黑。】
【而私德方面……】
【玄武门，干的没毛病。夺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能用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收获。政权的交替也没对百姓造成影响，值得赞扬。】
【当然，对太上皇来说，这场大胜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嫡长子李建成虽然不是什么人才，但也不是庸人。当个守成之君不是问题。】
【结果……啧啧……】
被张明渊这么一提，李渊又想起了死去的嫡长子，心情再度沉闷起来。
【李世民的问题在于，他自己明明就是个标准的案例了。但，在立储这件事上，和太上皇的操作惊人的相似。】
【长子无功无过，就已经是完美的储君了。但他却对次子百般封赏。一步步压缩长子的生存空间。】
【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忘了，我只记得，‘你想立魏王取代我为太子，你让他住进武德殿，请陛下称太子’！！！】
李世民：“……”
魏王？是……青雀吗？
他……被封了魏王？
他……还住进了武德殿？
李世民只觉脑海中有些混乱，有些晕眩。
我，到底在想什么？
“哼哼……”李渊嗤笑一声，皇帝啊皇帝，你做的，要比我这个父亲都绝。
我宠爱你，我对你封赏，是因为你是天策上将！
你的功绩，值得封赏。甚至……我还暗暗压下一部分……
而你……
魏王？他，会是第二个天策上将吗？
【虽然不太理解李世民为什么要那么做。但猜测一二的话……】
【李承乾身有足疾，行走颤巍，或许……天可汗觉得，这残疾儿子丢了自己的面子？】
不是的，不是的……
李世民心中疯狂的否定的，但他无法说出口。
但，真的不是吗？
李世民也无法保证，人，是会变的。他无法保证十年二十年后的自己还和现在的自己一个想法。
就像……儿时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亲手斩下大哥的头颅……
【一方面是自己的身体缺陷，一方面是李世民的紧紧相逼。】
【倘若，李世民干脆利落的把太子废了，给他一条真正的退路，李承乾应该不会有多大意见。】
【可你一方面吊着自己，让自己退无可退。一方面又扶持弟弟，让自己进无可进。】
【没有退路，没有进路，他比李建成还绝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李建成的结局，却无法改变。】
【所以，拼死一搏，干脆反了？】
张明渊对这方面的历史也不太了解。但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除了当事人，哪怕同时期的人都无法得知内情，就更别说流传记载美化后的故事了。
但，他身为太子，面对的是一个全盛的大唐，面对的是近乎开国皇帝的天可汗。
如果不是真的一点希望都看不到了，他又怎么会谋反呢？
李世民能想到这一点，李渊同样也能想到这一点。
李渊心里一揪，对这孙子，狠狠的心疼起来。
承乾那么乖，经常去大安宫给自己请安，怎么最后落得那么个结局呢？
李渊看向李世民，眼神里的表情很明确，你说我偏心，那你呢？
【在李世民的权衡下，李泰和李承乾已经到了必须得死一个的地步……】
【谁想死？谁又能料想到最终能走到这一步呢？】
【是该怪李泰太受宠了？还是怪李承乾没扛住压力？】
张明渊喝了口酒，咂咂嘴，【都不是，归根结底，只能怪一个人，那就是李世民。】
李世民身形一矮，差点没有坐稳石凳。
举起酒樽，一口干掉了里面的灵酒。
“李叔好酒量啊，来，我再给你满上。”张明渊乐呵呵的笑了笑。他可不知道自己胡思乱想的心声让这千古一帝破了防。毕竟，他开口说的上一句话，可是夸李世民是个历朝历代少有的明君来着……
“呵，哈哈。好……”李世民笑的难看，本想让阿耶来听听自己的威武，这下，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所以，这大唐轮到稚奴手里，最终没落到那武周王朝的手里，根源竟然出在自己身上？
心情沉闷……
如果，观音婢在的话就好了。她牵着我的手安慰我，而不是跟阿耶那样斜着眼看我……
李世民：“……”
【哦，当然，也可以怪长孙皇后。但，长孙皇后死的早。要是她活的久一点，李承乾再不济也能有个体面的结局。】
李世民：妈的，更难受了！
另一边，憋着笑的李丽质也笑不出来了。
自家大兄二兄这俩人因为争个皇位，双双没落得好下场？
因为郎君的原因，这一次，阿娘不会早逝，大兄应该也不会谋反了。
又欠了郎君一次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得以身相许~
不过，李丽质叹了口气，等回宫后，拿出时间跟大兄二兄谈谈吧。多一层保险……
“来，阿翁，我给您也倒上。”
张明渊热情的给他俩倒着酒。
【嗯？是因为灵酒太好喝了？怎么都干喝酒不说话了？】
李世民抬起眼眸，无精打采，你说为啥不说话了？！
李世民又大口的灌一口灵酒，心里开始思忖……
明渊说，承乾患有腿疾。但承乾目前还算正常和健康。
这腿疾，是怎么个腿疾法？是腿截断了？还是跛足？是要拄着拐，还是慢慢自己也能走？
原本，李世民不想让孩子们这么早接触张明渊。
但，既然知道了这一切，总不还能让儿子跟明渊算的那般腿疾吧？
要安排承乾跟明渊见一面，治治病吗？
想到承乾在没有明渊插手的未来，沦落到如此下场，李世民心中便泛起亏欠。
罢了，安排承乾来一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