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殿
一众大臣，满肚子疑惑，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踟蹰半晌，程咬金干巴巴的说了句，“张仙师……真乃神人啊……”
李世民似笑非笑，“不喊他贤侄了？”
程咬金嘴角一抽，贤侄？他倒是想拉近关系，但，害怕高神仙一辈，遭了天谴。
在今日，对抗雷劫前，程咬金等人对仙人的了解，还是人在前，仙在后。
即使知道张明渊本事高强，因为关系亲近，依旧把他当成晚辈和后辈。
但如今……
仙人二字，仙在前，人在后！
“行了，朕知道，你们满肚子疑惑，朕同样也没想到今日会是这番夸张情景。”
“有什么事情，明日朝堂上，我们再做商讨。现在，我们的任务是，把灵酒的拍卖维持好。”
听李世民这么说，一众大臣这才收了收心神。
“入城登记都做好了？”
“都安排妥当了。虽然拍卖还没有开始，但臣斗胆预测，这二十瓶灵酒，成交价，怕是得超过上百万贯钱……”
贞观年间，大唐一年税收，总量大概在五六百万贯。
这次的拍卖，往少了说，抵得过半年税收，往多了说，数年税收都有可能！
灵酒，已经不仅仅是延年益寿的酒液了。
沾上仙人的气息，它的性质除了商品外，更像圣物、信仰！
“知节。二等品灵酒的酿造产量如何了？”
“二等品，产量也不高。如今库存，仅有不足万坛。”
蒸馏工艺，没必要从原材料开始做起。
加班加点下，如今也库存了数千坛。
按照最初的计划，他们并不认为特等品灵酒能赚大钱，真正的市场，还是在二等品和三等品上。
但如今，那青天白日下的渡劫，把特等品的价值拉升了无数倍。
如果世家的资产独属于某个人，哪怕掏空了家底他们也会买一瓶灵酒！
只是可惜，世家的财产，属于集体的。而想要消费集体财产，买下灵酒，来给一人喝下。这不现实……
“不足万坛吗……”李世民点点头，“尽量增加产量吧。招工，建酒坊。”
“如果宿国公撑不起这生意，那朕可就得让朝廷介入了……”
程咬金重重一点头，“是！”
作为初始股东，程咬金自然懂得那优胜劣汰的道理。散尽家财，也不能让这门生意废了啊！
“行了，没什么事就散了吧。都去忙吧。这段时间，诸位爱卿怕是都闲不下来了。”
一众核心大臣站起身，拱手道别。
忙归忙，但他们现在可是在为仙人办事。浑身上下都充满干劲！
主位上，李世民自然也看出了这个变化。
如果说，明渊渡劫前，大部分大臣心里装着的是大唐，是皇帝，那人前渡劫后，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太阳！
国家和君主在神仙面前，都得往后稍稍。
不管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也没必要阻止。
就如同天下大势，时代如此，逆着时代而行之人，会被滔天巨浪拍的粉身碎骨！
“来人，唤太子和越王来两仪殿奏对。”
宣召的命令下了没有多久，李承乾和李泰便在两仪殿门口碰了面。
殿前，李承乾看着气喘吁吁的小胖墩，轻轻一啧嘴。
虽然，李承乾如今没了当皇帝的心思，但，见着这小胖墩，心下当然没什么好脾气。
李泰也不恼，弯腰拱手，礼节做的足足的，“见过太子兄长！”
李承乾：“……”
一甩衣袖，李承乾快步走进大殿。
李泰从衣袖里，取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液，调节了下呼吸，也是紧随其后走入大殿。
空荡的两仪殿，只有李世民一人坐在主位，其他常侍和宫女，都被李世民支了出去。
“承乾，青雀，你们来了。”
“知道，我喊你们来，所为何事吗？”
两人虽然年纪小，但却一点都不傻。
李承乾开口道，“是今日的仙人渡劫吗？”
“是，也不是。”李世民看着两个皇子，叹了一口气，“你们阿娘应该跟你们说过，你们与储君之位，已经无缘了吧。”
“嗯，说过。”
原本，两人只是以为，张明渊是个有大本事的道士。炼出延年益寿的丹药已经是极限了。
但……谁能想到，对方竟是人间神仙！
“明日，朕会安排你们二人与明渊见一面。”
“果真？！”
无论是李承乾还是李泰，都激动起来。
“看在朕和两位公主的面子上，明渊应该会收你二人为徒，传授仙法。”
仙法，那可是仙法啊！
跟修仙比起来，皇位都算不得什么了！
“但，有些话，朕想跟你们强调一下。”
李承乾李泰两人乖乖站好，等着李世民训话。
李世民皱着眉，在心中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明日，见到明渊后，你们会发现，你们能听到许多常人听不到的声音……”
常人听不到的声音？
李承乾和李泰心中疑惑。
“现在你们或许不理解，先记在心里。听到那声音之后，不要惊慌，也不要表现出来。自己心里知道就行。”
虽然不理解，但两人也会照做。如果只是这样就能修仙，那可真捡了大便宜了！
“朕要嘱托的，就这两句，记在心里就好。柔安和丽质也在明渊那边，有什么不懂的事，多去问问她俩。”
“朕丑话可说在前头，你们若是耍皇子的调子，恶了仙人……”
李世民眼睛一眯，气质瞬间变得冷冽。
李承乾和李泰齐齐打了个冷颤，“儿臣明白！”
“嗯，行了，你俩也退下吧。回宫后，好好想想明日该怎么做。”
“是！”
见两人退下，离开了两仪殿，李世民才缓缓舒一口气。
抬起手，轻轻按压着额头。
身为皇帝，他觉得，自己已经把能做的，做到极致了。
对大臣，对妻女，已经问心无愧了。
剩下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这天下的黎民百姓了……
“只要明渊再愿意给百姓出路，那，朕不做这皇帝，又如何？！”
看着案牍上的奏折，李世民摩挲着鎏金的镇纸，心中细细思考，自己，还有哪些地方没有顾及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