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是不是无限的？
这个问题，他们并不清楚。
不断扩张也确实是个办法，但，若是改革土地制度就能使一片土地承载更多百姓，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毕竟，土地这事，跟自身修仙切身相关！
长孙无忌等人还没来及说话，张明渊便继续道，“更何况，刚才是排除了所有外部因素的影响。”
“可这种因素，真的能排除吗？”
张明渊一扬下巴，看向映雪，“映雪，能说说，你是怎么走到在口马行卖身那一步的吗？”
被突然点名的映雪一呆，回过神后，认真的点点头，“我家，就在关中。”
“前年大旱，家里就已经吃光了存粮。”
“本以为，坚持坚持便能扛过了天灾，但，去年又是毫无收成。”
“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的差不多了。”
“到最后没了办法，阿耶和大兄他们去了附近强豪家里自卖为奴，但……人家不要我，因为我没力气。阿耶只好进城，把我卖到了口马行。”
听着映雪像是讲别人的故事那般平淡的讲着自己的过去，众人皆是深叹一口气。
李世民更是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嗓子。
天灾，非人力可敌。
自己刚一上位，就连着三年灾难，他知道百姓们生活会水深火热，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映雪……”李柔安伸手握住映雪的手，映雪歪头看了一眼，有些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会是这个表情。
比起其他人，映雪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
在口马行待了几个月，就被师父带回了家。
自己不仅不漂亮，还是个哑巴，甚至身体也瘦弱不堪。
家里附近的强豪都看不上自己，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吃饭，他们宁愿要阿耶和阿兄等人当个力工。
“呼……”张明渊正了正心神，“那么，以此为例，映雪此前家中的永业田等田产，最终收归国有了吗？”
此番话，瞬间把众人的思绪拉回正事上。
收归国有了吗？
“理论上是该收归朝廷，但肯定会有部分无法收回。”长孙无忌回道。
毕竟，人家出钱购买土地，也是花了真金白银。朝廷张口就要夺了去，人家肯定是不干的。
更何况……在灾年，手里还有粮食收购土地的强豪，通常，身后的背景也不简单啊……
就连今日在场的这几位官员，都不敢保证，自家人里，有没有趁着灾年收购土地的行为。
张明渊呵呵一笑，“什么人有能力收购田地呢？”
“是在座的你们啊……”
张明渊也没有虚与委蛇，直接揭开了这层遮羞布，“因为官员士族手里，可是能免税的。只要挨过了灾年……”
说到这，李世民也明白了过来。
土地会朝着某一部分群体的人不断汇聚，朝廷能够收上的税收也会越来越少，百姓的日子，也会越来越难！
【这就是……土地兼并！】
【王朝之所以覆灭的一个重大原因！】
房玄龄也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低头沉思。
问题既然存在，那就得去解决。
只是，能怎么去解决呢？
取消了士族等阶级的免税？
不行！太过激进了！
那，减少免税田产的比例呢？
很快，房玄龄心中再次否决这个想法，降低比例，只是在延缓死亡，无法改变根本。
“所以……我们只要把所有土地都收归国有不就好了？”众人沉默时，李承乾忽然说了一句。
说完后，见众人视线投来，有些尴尬的低了低脑袋，“只要土地都是朝廷的，那不就可以避免买卖了？”
【聪明！能跳出框架本身去思考，李承乾绝非草包！】
李承乾：……
【但，很可惜。行不通的。】
行……行不通？
李承乾看向张明渊，不过，一旁的李泰先给出了回答，“阿兄，阿耶继位后，先是三年大灾，然后好不容易今年能收点粮食，结果阿耶再下达政令，说要把土地都收归朝廷，那……”
想都不要想，肯定是起义！肯定是造反！
“那我们该怎么办？”李承乾脸一红，有些恼羞成怒的望着李泰。
李泰双手一摊，我怎么知道？
几人都商量不出个一二，于是，视线再度投向了张明渊。
张明渊坐在柜台，悠哉悠哉的抿着酒葫芦中的小酒，“想不出解决方法了？”
魏征拱拱手，作为代表说道，“请明渊真人指教。”
张明渊跳下柜台，在人前踱步。
【指教？这问题……本就无解！】
李世民一家子人皆是目瞪口呆，没想到张明渊心声中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
【无解。哪怕再过上千年，这问题依旧无法解决。哪怕土地收归国有，民众依旧会私底下以租赁形式进行买卖。】
【真正解决的方案只有一个，国家发展至……彻底免除农业税！】
免除农业税？！
没了税收，那朝廷怎么活怎么运转？！
【当然，比均田制更好的土地税收制度，也不是没有。】
【摊丁入亩就要比均田制高上一个层次。】
【按人头户籍收税，变成按土地面积收税，就能极大的减缓土地兼并的速度。】
【但，减缓依旧是慢性死亡。摊丁入亩这路子，就不是天下大同的路子。本质上，摊丁入亩依旧是维持封建统治的工具。】
【它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百姓和农民。只是为了稳固地主阶级，稳固皇权和为封建财政续命！】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后，张明渊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在当前制度下，土地兼并无法避免，那……比起对抗趋势，不如顺应趋势。”
“很简单，我们把土地都买下来不就是了！”
李世民：？？？
长孙无忌：？？？
房玄龄：？？？
李靖目瞪口呆，明渊在说什么？把土地都买下了？
“只要我们把土地都买下来，那……土地是不是就收归国有了？”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难不成他真的是个天才？！
李世民嘴角一抽，“明渊，且不说，我们能不能拿出那么多银钱。就算能拿得出，我们也没办法恰到好处的找到卖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