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的一盏茶的功夫就分出了胜负,慢的打了半个时辰,两个人都不肯认输,最后还是主持的老头判了胜负。
看台上的人看得过瘾,喊得嗓子都哑了。
那些被淘汰的术士低着头从擂台上走下来,有的咬着牙,有的红着眼,有的面无表情。
没有人安慰他们,也没有人嘲笑他们。
比武就是这样,赢了留下,输了走人,没有什么好说的。
第七组,沈清上场了。
他的对手是王家的一个子弟,叫王虎,也是擅长火系术法。
沈清是水系,水克火。
这场战斗自然是没有什么悬念的。
沈清顺利的从台上走了下来。
看台上有人鼓掌,有人叫好。
孟雪也鼓掌了,拍了几下,又停下来。
沈清走下擂台,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笑了一下,嘴角翘得老高。
王焱上场的时候,更简单。
他的对手是林家的一个子弟,风系术法。
那人刚摆好架势,还没来得及出手,王焱就拍了一掌。
不是拍在他身上,是拍在他面前的空气里。
一道火墙从他掌心涌出来,不是朝前推,是朝两边扩散,像一堵墙,把擂台分成了两半。
那人被火墙挡住了,看不见王焱,也看不见擂台另一边。
他试图绕过火墙,火墙也跟着他转。
他试图打破火墙,火墙纹丝不动。
他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最后举起手,喊了一声“我认输”。
王焱收了火墙,走下擂台,看都没看那人一眼。
看台上有人议论。
“王焱今年又厉害了。”
“去年他还做不到这样。”
“今年他冲着冠军去的。”
王烈坐在看台最上方的小房间里,听着那些议论,嘴角翘了一下,没有说话。
轮到叶清风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主持的老头喊了一声“第十六组”,叶清风站起来,走下看台。
沈清跟着站起来,想跟他说几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了孟雪一眼,孟雪也看着叶清风,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叶清风走下台阶,走上擂台。
他的步子很慢,不急不躁,像是去逛集市,不是去比武。
王横已经站在擂台上了。
他穿着一件深红色的短褂,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
他的脸很黑,方方正正的,浓眉大眼,嘴唇厚厚的,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
他站在那里,双手抱胸,看着叶清风从看台上走下来,嘴角带着嘲笑。
“你就是孟家请的那个道士?”他的声音很大,整座擂台都听得见。
“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来是个瘦皮猴。”
他上下打量着叶清风,从头发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发,目光里带着轻蔑。
“你那道袍是借来的吧?洗得都发白了,连件像样的衣裳都买不起,还来参加比武?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术士比武,不是庙会杂耍。”
看台上有人笑了,笑声不大,可不少。
王焱站在看台边上,抱着手,嘴角翘着,看着擂台上那两个人。
他旁边几个人也笑了,笑得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
叶清风站在擂台上,没有说话。
他看着王横,看着他那张黑脸,看着他嘴角那撇得意的笑,看着他胳膊上鼓起的肌肉。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有愤怒,没有紧张,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只有一点笑,很淡,像是风吹过水面,起了一圈涟漪,又平了。
主持的老头举起旗子,喊了一声“开始”,旗子往下一挥。
主持老头的旗子落下来。
王横没有动,叶清风也没有动。
擂台上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符文墙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在远处吹号角。
看台上的人屏着呼吸,等着看那个道士怎么出手。
从筛选阵开始,这个人就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门。
他走进那道光门的时候,连手都没抬,就那么走进去的,像是阵法不敢拦他。
现在他站在擂台上,面对王横,一手烈焰掌能烧化石头的对手,他还是那副样子,道袍飘飘,负着手,嘴角带着笑,像是在看风景。
王横等了几息,见叶清风不动,以为他怕了。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很大,在擂台上回荡。
“怎么?不敢出手?怕了?怕了就认输,省得皮肉受苦。”
他的声音里带着得意,带着轻蔑,带着一种吃定了对方的嚣张。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一团火从他掌心冒出来,不是红色的,是橘红色的,很亮,很烫,隔了好几丈远,看台上的人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浪。
火团在他掌心里翻滚,越变越大,从鸡蛋大变成了拳头大,从拳头大变成了碗口大。
他把火团往上一抛,火团升到半空,炸开了,化作无数火星。
像一朵盛开的烟花,落在擂台四周,落在符文墙上,落在青石板上,烧得地面“嗤嗤”响。
“看见了吗?”王横指着那些还在燃烧的火星。
“这才叫术法。你那点本事,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他以为这样能吓住叶清风,能把他的气势压下去。他错了。
叶清风看着他,看着那些火星,看着他那张得意的脸,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深,可里面有东西,不是嘲笑,是一种很淡的、像是大人看小孩玩泥巴时的无奈。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一块石头从擂台角落里飞起来。
石头不大,拳头大小,青灰色的,普普通通,和路边捡的没什么两样。
它飞得很慢,晃晃悠悠的,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被风吹着,没有目标,没有方向。
王横看着那块石头,差点笑出声。
他以为叶清风要放大招,结果放了一块石头。这块石头别说打人了,连砸破他的皮都不够。
“你就这点本事?”王横抬起手,一掌拍向那块石头。
烈焰掌,火气凝在掌心,一掌拍出去,石头都能烧化。
他的手掌碰到石头的那一瞬,石头偏了。
不是被他的掌风打偏的,是自己偏的,像是一条鱼,从他的手掌边滑了过去。
王横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没瞄准。
他又拍了一掌,石头又偏了。
再拍,再偏。
那块石头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像一只讨厌的苍蝇,怎么也打不着。
王横的脸色变了,从得意变成恼怒,从恼怒变成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