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牛大力如此笃定,韩院长半信半疑,却也不好直接反驳。
他拧开其中一个瓶盖,凑近鼻尖仔细闻了闻,又接连打开另外几瓶,反复确认——那酒香味,与那晚上喝过的味道相同,香气浓郁,让韩院长精神一震。
确认无误后,他这才松了口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现在就安排财务给你转账。”
韩院长说着,拿出纸笔:“大力兄弟把银行卡号给我,中午之前,六百万一定到账。”
牛大力报出卡号,看着韩院长记录下来,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交易算是基本完成。
就在这时,韩院长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大力啊,不知你师父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吗?今年贵庚了?”
牛大力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心中冷笑。
他早就料到,韩院长等人必然”会打探师父的消息——毕竟,如此神奇的药酒,他们怎会甘心花钱买,他们肯定更想得到药酒的制作方法!
更何况,这几天那些暗中跟踪自己的人,虽没有确凿证据,但十有八九与韩院长或王主任脱不了干系。
既然对方主动试探,他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是时候敲打敲打他们了。
牛大力放下茶杯,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韩院长,不瞒你说,我师父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随意打探他的私事。
你们最好别白费心思乱打听,若是惹得他老人家不高兴,一拍屁股云游四方去了,这药酒,可就彻底断了来源。”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韩院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师父唯一指定的中间人,只有我能拿出他老人家的药酒。
咱们当初说好的,一月五瓶,我肯定会按时送来,绝不含糊。
但前提是,你们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也别去打探我师父的任何消息。”
“若是让我发现有半点异常!”
牛大力的眼神骤然变冷,语气也加重了几分:“咱们的交易,立刻停止,何况全国的医院多的是,大不了我再重新找买家。”
韩院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地搓了搓手,眼神闪烁,显然没料到牛大力会如此直接,而且态度如此强硬。
他连忙摆了摆手,连声保证:“不会的不会的!大力兄弟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去打扰你,也不会打探你师父的消息!咱们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看着韩院长那副心虚的模样,牛大力心中了然,知道这番敲打起到了作用。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重新露出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掌控全局的从容。
离开医院后,牛大力猛地攥紧电动车车把,胸腔里的那颗心还在砰砰狂跳。
六百万!整整六百万的大买卖,就这么敲定了!
牛大力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有这么多钱!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沁出的薄汗,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跟医院打交道,虽然没有太大风险,但牛大力还是紧张和谨慎!
他的电动车座椅下方,还有五瓶阳春药酒。
今早出门时他特意带了十瓶,既然答应了给范局长两瓶,自己肯定得说话算数。
这药酒可是他的敲门砖,有了这层牵连,日后真遇上什么麻烦事,范局长肯定能帮衬一把。
而且他还打算给刘凌一瓶,虽然刘凌没表现出对药酒的渴望,但药酒的价值摆在那里。
刘凌可是队长,虽然抓了他两次,但能和她处理好关系,也算是给自己上了双层保险!
至于剩下的两瓶,就留给张老爷子了,虽然当时答应每月给他一瓶,但第一次上门的话,两瓶也显得自己诚意满满!
思绪翻腾间,电动车已经停在了派出所门口。
望着那熟悉的蓝白建筑,牛大力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打颤,上次“二进宫”的滋味还历历在目,至今想起来仍有些后怕。
这地方,他是真不想再踏进来第三次。
他掏出手机,指尖有些发颤地拨通了范局长的电话。
听筒里“嘟嘟”的忙音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听。
牛大力皱了皱眉,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推开车门走了进去——虽说这次是来送礼的,可他心里还是莫名的紧张。
“同志,您有什么事?”
一名年轻辅警迎了上来,上下打量着牛大力,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看这辅警的模样,显然是不认识他的。
“我找你们范局长。”牛大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些。
“找范局?”
辅警挑了挑眉,又多看了他两眼,似乎在猜测他的来意:“不好意思啊,范局正在开个重要会议。”
“那会议什么时候能开完?”牛大力追问。
“这可说不准,”辅警摇了摇头,“短则半小时,长则两三个小时都有可能。”
“这么久?”
牛大力心里犯了难,随即又想起了刘凌:“那我找你们刘凌队长也行,她在吗?”
这话一出,辅警脸上的疑惑更浓了。
刘凌可是所里公认的警花,模样俏、能力强,所里多少正式干警都暗戳戳地惦记着,他们这些合同工只敢远远看着。
这小子看着平平无奇,居然还认识刘队?
“你认识我们刘队?”辅警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认识啊,当然认识。”
牛大力点点头:“她现在有空吗?”
辅警笑了笑,摊了摊手:“刘队也在开会呢。”
牛大力彻底没了辙,既然两人都没空,也只能先离开了。
琢磨着反正也没别的事,不如先去张老爷子家一趟。
按照张老爷子之前给的地址,牛大力骑着电动车来到了市郊的豪华别墅区。
这里离当初救张老爷子的那个广场不远,一进别墅区范围,就能感受到和市区截然不同的静谧与奢华。
别墅区门口站着两名身着制服的保安,神情严肃地守着大门。
牛大力刚把电动车停在门口,就被其中一名戴墨镜的保安拦了下来。
那保安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那辆电动车上停留了几秒,语气带着几分轻蔑:“干什么的?”
“我来找人。”牛大力如实说道。
“找人?”
戴墨镜的保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小伙子,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豪华别墅区,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你骑这么个破电动车来这儿,找谁啊?谁能认识你?”
牛大力没理会他的嘲讽,报出地址:“我找A区八栋的住户。”
“A区八栋?”
旁边一名二十出头、看着还挺年轻的保安突然拉了拉戴墨镜保安的胳膊,小声提醒道,“马哥,A区八栋好像是市长家吧?”
戴墨镜的保安一愣,随即看向牛大力的眼神更不屑了。
他笃定牛大力就是来浑水摸鱼的,搞不好是收废品的,随口报了个楼号想蒙混过关。
“你知道A区八栋是谁家就敢乱报?”
保安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我劝你赶紧走,别在这儿捣乱,不然我可就报警了!”
牛大力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窝火,但也知道跟保安硬吵没用。
这保安五大三粗的,真要是起了冲突,自己也讨不到好。
无奈之下,他只好掏出手机——他没有张老爷子的联系方式,但上次救了张老爷子后,张市长特意留了他的电话,还说有事没事都能打给他。
只是这话听着像是客套,牛大力也不确定这时候打电话过去合不合适。
但转念一想,自己是来送药酒的,又不是来添麻烦的,张市长应该不会介意。
咬了咬牙,他还是拨通了张市长的电话。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接通了,听筒里传来张市长温和的声音:“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张叔,是我,牛大力。”牛大力赶紧说道。
“大力啊!”
张市长的声音瞬间变得热情起来:“这是你的手机号?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遇到什么困了吗?”
“张叔,我今天来拜访张老爷子,到别墅区门口了,被保安拦住不让进。我没老爷子的电话,只能打给您了。”牛大力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哦?还有这事儿?”
张市长的语气顿了顿,随即说道:“你稍等一下,我马上让人出去接你。”
挂了电话没两分钟,别墅里就跑出来一位穿着家政服的保姆。
她快步走到门口,在两名保安诧异的目光中,抬头问道:“请问谁是牛大力先生?”
“我就是。”牛大力举起手说道。
保姆立刻露出了笑容,对门口的保安说道:“快把门打开,这位是市长家的客人。”
两名保安这才恍然大悟,脸上的轻蔑和不屑瞬间变成了尴尬。
戴墨镜的保安赶紧按下开门按钮,对着牛大力讪讪地笑道:“不好意思啊兄弟,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误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