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张文华话锋一转：“我听说有一个案子，在你们市局办理的时候，最后成了协商私了？有这件事吗？”
王磊脸色一变，瞳孔微微收缩：“啊？我……有这种事？我得回去查查。
如果真的存在这种问题，我一定会秉公处理，绝不姑息！”
张文华摆了摆手：“不必了，这件案子，将交由大桥分局重新定性。
你们市局只需要配合他们的工作，提供当时的文件资料即可。”
王磊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案子交给分局重新审理，这明显是市长对他们的不信任！
但他却无话可说，因为这个案子，他确实卖了金辉一个面子，没有深究到底。
但与此同时，他突然想通了一件事，这个会议，不只是说机械执法的问题，也不只是撤销徐孝生职务的问题，更不只是让他配合调查旧案的问题。
这一切的核心，似乎都像是在敲山震虎，敲打他在内的所有人。
至于目的……王磊有些不敢置信地想到一个可能性，这是在给牛大力开绿灯？
此时在养生茶馆内，牛大力坐在角落的马扎上，手里端着一杯水，却没有喝的心思。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韩院长那番话，心里暗暗琢磨，养生茶的利润居然能惹来堂堂人民医院院长的眼红，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随着茶馆的知名度越来越高，口碑一传十、十传百，以后人们直接来喝茶就行了，医院也不用去了。
这样一来，市里几家大医院和小医院可能真会受到一定影响。
市里的三甲大医院或许影响甚微，毕竟人家家大业大，根基深厚。
但随着养生茶的生意持续火爆下去，那些中小型医院、私人诊所的医生，可能真有失业的风险。
如此一来，养生茶不仅会遭到医院的人眼红，甚至像金辉这种不稳定因素，也会一个个蹦出来。
再加上那些靠医院产业链吃饭的人，药品代理商、医疗器械供应商、甚至某些灰色地带的利益链条，一旦动了他们的奶酪，麻烦可想而知。
到时候得罪的就不只是医院了，而是一整条利益链上的所有人。
牛大力突然有些头大，他端着茶杯的手都微微顿了一下。
他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
自己若是真的一家独大，把所有病人都揽到自己这里来，风险也会接踵而至。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懂。
看来，这卖茶也不能这样卖了。
虽然眼前的利润确实让人眼热，一天几百万的流水，换谁不心动？
但他却意识到，这种卖茶方式肯定不会长久。
或许正如自己认为的那样，医院虽然是看病治病的地方，但也牵扯到许多人的利益链。
真把这些人得罪透了，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过，牛大力此时也有了一个想法，但这个办法可行不可行，也需要尝试以后才知道。
他在心里反复推演了几遍，觉得方向是对的，但细节还需要打磨。
眼看快到晚上八点了，大厅里依然有客人陆续进来，有的是刚下班赶过来的，有的是听朋友推荐专程跑来的。
牛大力看了看时间，果断地起身，悄悄爬到楼顶，关上了水罐阀门。
他爬上水罐，又仔细看了看用水情况，水位明显下降了不少，已经下去一米多了。
还好自己卖的茶只按壶卖，没有续水服务，不然这一罐水都不够今天这些人喝的。
他拍了拍水罐，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的用量，然后才不紧不慢地下了楼。
回到大厅后，宋青青正耐着性子跟几位刚进来的客人解释：“不好意思各位，今天的养生水已经用完了，需要的话请明天再来，明天上午九点开始营业。”
虽然有些人面露不满，嘴里嘟嘟囔囔的，但也只能失望而归。
宋青青同时嘱咐门口的李勇，告知后面赶来的顾客，已经打烊了，不用再往里进了。
一直到八点半左右，最后一桌客人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茶杯，起身离开。
李勇关上大门的那一刻，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吊灯发出的柔和光芒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茶香。
牛大力长舒一口气，看向宋青青：“青青，辛苦你们了，是不是累坏了？”
宋青青从最开始的激动，已经变得有些麻木了。
昨天收钱收到手软，心脏怦怦跳；今天再看那些钱，虽然还是很开心，但更多的是累。
她揉了揉发酸的小腿，苦笑一声：“还行吧，从中午到现在，我连坐的机会都没有 ，脚底板都快磨出泡了。”
赵云静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我还算轻松一些，有了验钞机，省事多了，不然光数钱就能数到手抽筋。”
张小芳摸了摸肚子，叹了口气：“大家都还没吃晚饭呢，我都饿过劲儿了。刚才忙的时候不觉得，一停下来胃里直泛酸水。”
苏雅也早已经下班回来了，她换了身宽松的衣服。
闻言站起身来说：“这个点了，已经过了饭点了。我去肯德鸡买些汉堡回来吃吧，快一些。”
赵云静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我想吃冰淇淋！草莓味的！”
宋青青也站了起来，带着一丝谦让的语气说：“苏雅姐，还是我去买吧，你刚下班回来，也挺累的，先歇会儿。”
苏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也挺累的，咱们都别争了，一起去吧。”
牛大力摆了摆手，对苏雅说：“苏雅，你陪静静和芳姐去买，我有事跟青青商量。”
宋青青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牛大力：“刚才就看你心事重重地坐在马扎上发呆，是不是又有麻烦了？”
牛大力摇了摇头，但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这倒不是麻烦……但我估计也快了。”
众人一惊，赵云静担心的问：“大力哥，谁又来找我们麻烦？”
张小芳也皱起了眉头：“是啊，能不能让人消停会儿？这才开业第二天，怎么一波接一波的？”
苏雅也疑惑地问：“下午的时候你不是还挺高兴的吗？怎么这会儿又愁眉苦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