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外层的帷帐像一口倒扣的锅,把涩谷扣在里面。
无忧站在帷帐边缘,抬头看着那层半透明的屏障,眉头拧了一下。
这玩意儿不撤掉,里面的改造人和咒灵就出不去,可一旦撤掉,谁也不敢保证那些东西不会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向整个东京。
“不过嘛……”
无忧嘴角慢慢翘起来,金鳞从影面中滑出,刀身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这不就是刷经验的最佳副本吗?”
他舔了舔嘴唇,眼睛亮得像看到满屏精英怪的玩家。
金鳞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刀身上的暗纹微微发烫,发出低沉的嗡鸣。
但刷怪之前,还有几件事要办。
无忧走出帷帐视若无物,掏出手机,第一个电话拨给了甚尔。
响了一声,秒接。
“是无忧吗?”
甚尔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了没,但无忧太了解自己这个老哥了,秒接就是最大的破绽,这货心里肯定紧张得要命。
无忧咧嘴笑了,故意拖长了调子。
“那当然了,还能有谁?”
电话那头传来由美焦急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她攥着甚尔胳膊的力道。
“惠呢?!惠还好吗?”
无忧的声音放柔了几分。
“嫂子,他很好,不用担心。”
甚尔抢回手机,语气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调。
“现在什么情况?这个动静闹得可不小啊,我在这儿都能看到几乎铺满整个天空的紫色咒纹。”
无忧快速把羂索释放咒灵、开启“咒术大时代”的事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
“哥,东京没法待了,羂索肯定不止在东京放咒灵,恐怕整个霓虹都被无死角全覆盖。”
“要不你带着嫂子出国吧?”
“鹰国那边我有房产,有人,什么都不用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由美抢过电话,声音拔高了八度。
“那惠呢?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无忧和甚尔同时在脑海中浮现出惠那张倔得像驴的脸。
不用问都知道答案,那臭小子,死都不会走。
无忧叹了口气,没撒谎。
“他多半不会走。”
由美的声音一下子变了,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那我也不走,我不忍心看惠身处危险之中。”
甚尔接过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吧”的无奈。
“没事,孩子长大了,做事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把话题拉回正轨。
“那咒灵多对你来说不算坏事吧?祓除咒灵能变强,你倒是捡了个大便宜。”
无忧嘿嘿一笑,这才是他想说的重点。
“哥,要不你把嫂子她们送去鹰国后,再回来一起刷怪?这波经验包错过可就没了,你也能借机提升一下实力。”
甚尔偏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由美,嘴角微微上扬。
“不了,实力再强也就那样,我只想陪你嫂子。”
“这种苦力活,交给你就好了。”
他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我会说服你嫂子的,明天你带惠回家一趟。”
“还有,别辜负了冥冥对你的一片真心,多陪陪人家。”
“最重要是别让冥冥守活寡。”
无忧眼角抽了抽,连忙把话题终结。
“明天再说,我去忙了。”
挂断电话,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冥冥。
“冥冥,你在哪?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三连问,又快又密,像机关枪扫射。
电话那头传来冥冥轻轻的笑声,甜得能从听筒里渗出来。
“我没事。”
“现在跟优优在你哥家附近的酒店住下了。”
“你被封印后影兵消失,你哥又去了涩谷,我就担心嫂子她们没人保护……”
无忧的声音软了下来,像冰块泡进了温水。
“好,霓虹往后不会太平了,明天我送嫂子她们去鹰国,你要不要一起去?”
冥冥几乎没有犹豫。
“我不去,我要跟你在一起。”
“而且霓虹还有很多产业要处理。”
无忧没有强求,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好,具体的明天再说。”
第三个电话。
指头在夏油杰的名字上停了一下,拨给了忧太。
“喂,忧太,我伏黑无忧。”
忧太的声音闷闷的,像刚睡醒又被吵醒的样子,中气严重不足。
“怎么了,老师?”
无忧总觉得这货状态不太对,但没空深究。
“你现在去买最近的一趟航班回来,另外问一下米格尔还有没有黑绳,有的话带过来。”
忧太的声音瞬间精神了。
“发生什么事了?!”
无忧砸吧了一下嘴,组织了一下语言。
“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五条悟被封印带走了。”
“然后羂索要开启诅咒大时代。”
“你可以理解为,像罗杰一样开启了大海贼时代。”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传来忧太倒吸凉气的声音,以及一句破音的“我靠”。
“明白!我现在立马买票回来!”
挂断前,无忧听到忧太朝米格尔怒吼了一声。
“别踏马吸了!还有没有黑绳!”
无忧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
“现在的年轻人啊……”
他转身,重新踏入帷帐。
漫天的咒灵像蝗虫过境,密密麻麻。
无忧握紧金鳞,没有召唤影兵,可不能浪费了。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颗黑色流星撞进咒灵堆里。
刀光一闪。
三头咒灵同时被拦腰斩断,黑色的血在空中炸开,像一朵朵腐败的花。
金鳞在无忧手中活了过来,不是砍,是画,每一刀都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把那些扭曲的怪物切成几何图形。
圆形的脑袋,方形的躯干,三角形的残肢。
一刀接一刀,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来到九十九旁边。
“九十九,你就一个人来的?”
九十九由基站在废墟上,长发被夜风吹得乱舞,她笑着指了指不远处一道横冲直撞的身影。
“还有你的兄弟。”
轰!
一道壮硕得像一堵墙的身影从天而降,双斧砸在地上,砸出两个半米深的坑,碎石飞溅,气浪把周围的咒灵掀飞了七八米。
奥格拉夫。
他直起身,朝无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兄弟,我还好奇你去哪了,前面找半天没找到你。”
无忧歪嘴一笑,金鳞在手中转了个花。
“刚刚出去打了个电话,你怎么来了?”
奥格拉夫嘿嘿傻笑,把双斧往肩上一扛,浑身上下的肌肉在月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
“九十九小姐说你有困难,我就跟着来了。”
“你可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你有困难,那我不得来帮帮场子!”
他环顾了一圈满天飞舞的咒灵,忽然感叹了一句。
“不过你别说,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强大了。”
“在这种遍地咒灵的国家,不强大就只能死啊。”
无忧没有解释,反而戏谑地打趣了一句。
“你不管你老婆们了?”
奥格拉夫洒脱一笑,斧头在手里转了个圈。
“没事!我在这边再找一个就好了,她们很赞同的。”
无忧竖起大拇指,表情复杂。
“你牛逼大了。”
远处,又一群咒灵朝这边涌来,奥格拉夫舔了舔嘴唇,双斧在胸前交叉,脚步已经开始往前迈。
无忧歪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咧开。
“来都来了,比比?”
奥格拉夫双眼放光,一声怒吼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跳。
“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