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谷的废墟像被巨兽啃过的骨头,断壁残垣在晨光中投下扭曲的阴影。
无忧踩着一地碎玻璃往前走,靴子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几条被咒术师清理出来的通道上,普通民众排着长队,像难民一样往帷帐外撤离。
维持秩序的几个二级咒术师嗓子都喊哑了,声带像生锈的铰链,每喊一声都带血。
人群里叽叽歪歪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你们到底是不是专业的?为什么那个人这么悠闲?”
一个西装男指着单手插兜、闲庭信步的无忧,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旁边立马有人跟上,节奏带得飞起。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有这种恐怖的东西存在?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公布?”
“你们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等我出去,一定让我的律师起诉你们!”
几个维持秩序的咒术师循声望去,看到被指的人是无忧,表情瞬间从愤怒切换成了一种微妙的“哦,是你啊,那没事了”的平静。
但人群中还有没脑子的在继续输出。
“你们拥有非人般的能力,说不定就是因为你们才导致这种事情发生的!罪魁祸首!”
“早点公开有这些灵异东西,我怎么可能还会来涩谷!”
无忧的脚步停了。
那几个咒术师的心也跟着停了一拍。
一个年轻的男性咒术师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无忧面前,腰弯得像折断的芦苇。
“大佬,请别跟他们一般计较……他们不懂事。”
无忧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像一潭死水。
“我没有义务为他们开智。”
偏头看了一眼那个排队的队伍,嘴角扯了一下。
“你们保护这群愚蠢的人,不觉得累吗?”
年轻咒术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累,当然累。
他甚至想把那几个嘴最臭的家伙从队伍里拖出来揍一顿,但他不能。
他们要维持秩序,要护送他们撤离,要像个孙子一样点头哈腰。
无忧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小野次郎。”
无忧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二级咒术师,不上不下,卡在中间最折磨人的那种。
说强不强,说弱不弱,干最累的活,挨最毒的骂。
“如果觉得累了,就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
“谁敢说你,报我名字就行。”
无忧抬脚继续往废墟深处走去,背影在硝烟中拉成一道笔直的线。
小野次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喉咙里挤出一个词。
“好帅...”
然后他转身,继续去维持秩序,像他们这样的人,心里没点信仰,早就干不下去了。
无忧手持金鳞,沿路遇到的咒灵一个不留,刀光闪过,黑色的血在空中炸开,像一朵朵腐败的花。
“站起来。”
那些死去的咒灵身形一僵,然后重新爬起,通体变成了紫黑色,恭敬地遁入无忧的影子。
一头,两头,十头......
无忧想起刚才那些普通人的嘴脸,嘴角的弧度冷了下来。
这世界总归是要淘汰一些人的,草包太多,留着也是浪费空气。
“无忧老师!”
身后传来虎杖的喊声,无忧转头,看到虎杖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身后跟着胀相,两人都是一身狼狈,衣服上全是口子和血迹。
“怎么了?”
虎杖跑到他面前,弯着腰喘了几口,然后直起身,眼神躲闪,像只做错事等着挨罚的金毛。
“无忧老师……我已经知道了。”
“五条老师不在了,我的死刑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他攥了攥拳头,声音低了下去。
“我为了不让你有太多压力,还是主动离开高专吧。”
“反正在哪都是祓除咒灵,什么名头也不重要了。”
无忧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虎杖连忙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没人跟我说什么!是我自己的意思!”
无忧砸吧了一下嘴。
“我懂了,我这就去给那群老家伙杀了。”
虎杖瞳孔地震,一把抓住无忧的手臂。
“老师,别这样!”
无忧歪头,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
“那咋了?你要阻止我杀人?”
“这个世界上,能阻止我想干事情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胀相站在旁边,听着这话,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好大的口气”,但嘴唇紧闭,一个字都没敢往外蹦。
因为他知道,无忧完全有这个实力。
虎杖急了,眼眶都红了。
“老师!我不脱离高专还不行吗?求你别杀他们!”
无忧依旧面带笑容,像一尊笑面佛,伸手,轻轻甩开虎杖的手。
“求我也没用。”
“交换。”
唰!
画面切换。
东京咒术总监部。
大门是木制的,很厚,雕着繁琐的纹路,象征着咒术界几百年的权威和体面。
嘣!!!
那扇门整扇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无忧单手插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屏风后面藏着几张老脸,茶水还冒着热气。
他们刚才正在商讨,商讨怎么处决虎杖,怎么控制夜蛾正道,怎么清洗五条派系的余党。
“啊嘞啊嘞——”
无忧的声音拉得又长又欠揍。
“你们好像很忙啊。”
“不过想来也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的确很让人苦恼。”
夜蛾正道坐在角落里,看到无忧进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站起来。
“无忧,你怎么来了?”
屏风后面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训斥的语气。
“你不也是高专的一份子?为什么要说风凉话?”
“你不在涩谷稳定局面,来这里干什么?!”
“你不要以为你有实力就可以为所欲为。”
无忧没听完,径直走到那道屏风前,抬脚,踹。
屏风像纸糊的一样飞出去,露出后面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那老头瞪着眼睛,嘴巴还张着,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无忧低头俯视着他,像在看一只蚂蚁。
“抱歉,有实力,还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好了,可以说一下,是谁要提议杀死我的学生?我都还没死,你们这些半截埋在黄土里的人,怎么敢的?”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另一扇屏风后面传来,中气十足,带着一股“我就不信你敢动我”的底气。
“伏黑无忧!你不要太过分!”
“这是众人一致决定的决策,你还想反驳不成?!”
无忧歪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走到那道屏风前,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力道,屏风飞出去,露出乐岩寺嘉伸那张铁青的脸。
“我说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这不是乐岩寺校长嘛。”
他歪着头,语气天真得像个小学生。
“众人是谁啊?我还就要反驳。”
“我拥有一票否决权,难道你不知道吗?”
乐岩寺的脸从铁青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来,拐杖敲得地板砰砰响。
“你有一票否决权?我怎么不知道!”
“我们现在不仅是要处死虎杖悠仁,还要判决夜蛾正道!他掌握制作完全独立咒骸的技术却知情不报!”
“你伏黑无忧再强,现在五条悟被封印了,难道你还能跟整个咒术界抗衡吗?!”
无忧笑了。
他一步跨到乐岩寺面前,伸手,五指像铁钳一样掐住了乐岩寺的脖子。
乐岩寺的拐杖掉在地上,双手本能地去掰那只手,但那只手纹丝不动,像焊死在他脖子上的钢箍。
无忧把脸凑近,近到乐岩寺能看清他瞳孔里的倒影。
“你们有那个魅力,指挥整个咒术界的人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悄悄话,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况且,你怎么就认为,我没有那个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