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流看着喘粗气的忧太,心中暗暗盘算。
反转术式确实难缠,但咒力的消耗非比寻常。
乙骨那张苍白的脸,额头的汗珠,逐渐紊乱的呼吸,咒力快见底了吧。
就像一家顶级的甜点店,打烊前橱柜变得空荡荡的,再美味的招牌也只会让人觉得扫兴。
他失落地垂下眼皮:“原来不是你吗?属于我的甜点。”
乌鹭亨子飘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瞰忧太,嘴角挂着一抹讥讽。
“就你现在这幅模样,还一打二?恐怕一打一都是问题。”
“你这样的男人,真是自负又可笑,无力的放狠话,在我看来只觉好笑。”
忧太没有反驳,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枚戒指,低头轻吟,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原本还想再远离一点体育场的……不过,没办法了。”
他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抬起头,瞳孔中倒映着夜空。
“过来吧,里香,全部。”
里香从虚空中浮现的瞬间,石流和乌鹭亨子的瞳孔同时地震了。
不是之前那种半透明的、若隐若现的残影,是完整的、凝实的、带着压倒性存在感的完全显现。
她的身体像一座小山,狰狞的面孔上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敌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咒力波动。
乌鹭亨子的声音都在发颤:“式神的……完全显现?”
石流更是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乙骨的咒力又开始源源不绝地涌出?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管道,正从某个深不见底的仓库里抽取着近乎无限的能源。
里香拉开自己身体的一侧,不是血肉,是虚空,虚空中悬挂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刀、剑、枪、戟,每一件都散发着不同术式的咒力残光。
“忧太,你要用哪个?”
忧太的表情柔和下来。
“就用那个吧。”
里香露出笑容,成佛后留给忧太的,不是诅咒,是馈赠,外接的术式库,备用的咒力池。
戒指是开关,里香是接口,只要连接上,五分钟内,他能使用任何复制过的术式,能让里香完全显形,能从她那里抽取近乎无限的咒力。
五分钟,足够了。
忧太的左臂覆盖上一层漆黑的铠甲,像龙鳞,像龟甲,那是复制术式被激活的外在标志,他抬起头,嘴角上扬。
“五分钟,拿下你们。”
里香冲天而起,像一颗黑色的流星,直奔乌鹭亨子。
乌鹭亨子一脸不爽,双手张开,空间在她掌心折叠。
“不要小看我!”
话音未落,她看到了忧太的嘴,嘴唇上浮现出黑色的咒纹,一圈一圈,像蛇一样盘绕,咒言术式。
“不准动。”
乌鹭亨子本能地捂住耳朵,但还是中招了,身体僵住了,双手保持着捂耳朵的姿势,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忧太纵身而上,里香的拳头也从另一侧砸下。
拳头无情的落在她身上,打算再次将她杀死间,冰沙色的冲击波从地面射来。
“喂喂,简直不要太甜,可不要忘了我啊!”
石流的咒力弹像暴雨一样覆盖了整片天空,乌鹭亨子借机挣脱咒言的束缚,向后暴退。
忧太在空中侧身闪避,没有恼怒,甚至没有多余的废话,他只是轻轻唤了一声。
“里香。”
里香心领神会,她一把抓住忧太的脚踝,像投掷标枪一样将他朝石流甩了出去。
忧太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右拳在前,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石流连发数发咒力弹,那些冰沙色的光团撞上忧太的黑拳,像撞上了粉碎机,当场炸裂。
“好硬!”
话没说完,忧太的拳头已经落在他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巨大的冲击力将石流从地面犁出一道十几米长的沟壑。
里香抬手推忧太的脚助力,石流飞身闪开,额头沁出一滴冷汗。
“好险。”
乌鹭亨子怒了,她双手抓住地面的“面”,猛地一抖,整个地面像被揉皱的床单一样翻涌起来,波浪般的裂缝向四面八方扩散。
“不要小看我啊!”
三人一式神,开始了一场疯狂的大混战......
里香一拳轰向乌鹭亨子,乌鹭亨子偏转空间,里香的拳头不偏不倚砸在忧太身上。
轰!
忧太被自己的式神一拳轰飞,砸穿了两栋建筑。
里香暴怒,眼睛里的空洞变成了燃烧的深渊。
“你这家伙,饶不了你!”
她的拳头像暴风雨一样砸向乌鹭亨子,每一拳都带着足以撼动空间的威力。
乌鹭亨子节节后退,手臂被震得发麻,连折叠空间都来不及。
另一侧,忧太从废墟中爬起来,重新对上石流。
石流将咒力弹环绕在自己身周,像套了一个超大号的呼啦圈,光团高速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忧太看准间隙,像一条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两人面对面,距离不过三步。
角斗开始了。
拳,肘,膝,腿,最纯粹的肉搏,最原始的对轰。
每一击都带着咒力的余波,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气浪。
天空中,乌鹭亨子抓住一个破绽,一拳将里香从空中轰下,落点正好在忧太和石流中间。
“宇守罗弹!”
空间破碎。
里香在最后一刻为忧太挡下攻击,爆炸的烟尘还未散去,一把抓起忧太,将他朝乌鹭亨子掷去。
乌鹭亨子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几百年前,她替别人背负罪名,被处死的那一天。
那些审判她的人,那些笑着看她死去的人,那些,藤原氏的人。
“藤原!”
她已经认定,乙骨忧太就是藤原氏的后裔。
石流的战意已经燃到了顶点。
“我的食欲正在高涨,那就来个特大碗吧!”
忧太在空中召唤出四只蝙蝠状的式神,不是用来攻击乌鹭亨子的,是,杜鲁夫的术式。
以式神的飞行轨迹为“领域”,触及的一切都会被刨除。
乌鹭亨子的后背上凭空炸开一道十字形的伤口,鲜血飞溅。
她咬牙,双手抓住空间准备反击,忧太的拳头已经到了。
她仓促折叠空间挡在身前,忧太的拳头砸在折叠的“面”上,像砸在了一堵橡胶墙上,被弹了回去。
忧太拉开身位,声音平静。
“我不清楚我的祖先对你做了什么。”
“可是你未免太自恋了吧,我怎么可能会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我只是觉得,一个人独自活着,总有一天会到极限的。”
乌鹭亨子气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抓住空间。
“闭嘴!‘为了他人而活’,‘不需要成为有头有脸的人’。”
“能大言不惭说出这种话的人,总是那些有头有脸的人!”
石流来到他们所在的房顶,右拳一下一下敲击着自己的心脏。
每敲一下,咒力就暴涨一截,每敲一下,脚下的建筑就龟裂一分。
“废话一堆,烦死了。”
“既然都到这种地步了,就不需要言语了吧。”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同一时间,三道声音同时炸开。
“领域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