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脚交加之际,胀相的后手也随之而来。
数条冲击形成的血色牢笼从四面合拢,像一张赤红的巨网,势要将羂索困在其中。
血影翻涌,空气被切割出嘶嘶的尖啸,然而羂索毕竟羂索。
牢笼尚未合拢的瞬间,他的咒灵操术已经先一步发动,一头甲壳咒灵从侧面撞入血笼,替羂索承受了全部冲击。
在咒灵被祓除的一瞬间,它像一颗闪光弹般炸开,刺目的白光充斥了整片空间,连胀相也不得不用手臂遮挡双眼。
羂索没有放过这个间隙,又是无数咒灵从虚空中涌出,像黑色的潮水,在胀相视线尚未恢复的瞬间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巨大的冲击力将胀相再一次顶飞。
羂索依然没有追击,坐在树干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刚从咒灵堆中爬出来的胀相,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师检查作业般的挑剔:“在附加了‘追尾’的地方,施展速度无法匹敌‘穿血’的招数。”
“你血液中的毒素,对我这个生身父母是不会奏效的。”
“刚才那一连串招数,有任何意义吗?”
这可以说是羂索别样的温柔。
虽然胀相不是他怀胎生下的,但当时他作为父亲确实出了不少力。
只是这份“温柔”,在胀相听来比刀刃还要锋利。
胀相再次颤抖着站起身,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血顺着胳膊滴落在地上,但他的眼睛里那团火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像坏相一样……优雅的!”
他的左手猛地挥出,那只手仅靠血液连接着身体,在挥出的瞬间脱离了手腕,带着血丝飞射出去。
“像血涂一样自由的!”
拳头在羂索惊讶的目光中抓住了他的衣领,猛地一拽,羂索的躯体被带起,重重砸入地面。
碎石飞溅,地面炸开一个浅坑。
这是胀相对羂索造成的第一次实质伤害。
他甚至没有给羂索喘息的机会,血液的牵引力将羂索快速拉回,像拉扯一条被钩住的鱼。
胀相举起握拳的右手,怒吼声在薨星宫中回荡:“像悠仁一样,强大!”
嘣!!!
集结了九相图十人战意的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羂索的脑门上。
拳风炸开,地面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然而,手感不对。
拳头下面传来的触感不是骨骼,不是血肉,是某种更坚硬、更冰冷的东西。
被打中的,是羂索召唤出来的咒灵。
这一击被咒灵全抗下了。
那头甲壳咒灵在拳下碎成齑粉,但羂索本人已经退到了三步之外,衣角在气浪中翻飞,毫发无伤。
“这就完了?”羂索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的嘲弄。
胀相没有回答,背后炸开四道血影,像四根赤红的触手,朝羂索射去。
羂索侧身闪避,轻松得像在散步。“所以啊,我都跟你说了,这样速度和威力都是不入流的……”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那些看似没有作用的「追尾」血液,并不是为了攻击他,而是为了将压缩的血液送到他面前。
「超新星」!
胀相再一次发动了这个术式。
大地震颤,碎石纷飞,血珠在压缩到极致后同时引爆,像无数颗微型炸弹同时起爆。
羂索周遭的地面瞬间变得千疮百孔,烟尘升腾,碎石如雨。
但位于中心的羂索和他脚下的地面,全部毫发无损。像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隔绝了一切。
胀相盯着那个画面,迷茫了一瞬。
是自己的血液没有爆炸?不对。
是爆炸后的每一颗血弹,都被羂索的术式精准打落了。
不是防御,是拦截。
胀相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你终于用了啊,咒灵操术之外的术式!”
被迫用出术式的羂索,脸上再也没有了那份从容。
他盯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失败品”,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复杂的情绪,一种“你居然做到了这一步”的微不可察的动摇。
“虽然我是独生女。”虚空中传出九十九由基的声音,带着一种“虽然我没哥哥但我觉得你很了不起”的真诚。
“但你真的是最棒的欧尼酱。”
空间破碎。
九十九由基以及浮空在一旁的骨龙,闪耀登场。
她站在胀相面前,侧头朝他露出一个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接下来,交给我。”
胀相的身体早已到达了极限,眼前一黑,向后仰倒。
在他倒下的同时,脚下张开一道裂缝,天元将他接入了虚空之中。
九十九转头看向羂索,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虽然我很想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可是你好像属于男女通吃的那种。”
“事已至此,先让我把你打趴,好好研究研究你的大脑吧。”
她说着最轻描淡写的话,但握紧的拳头上暴起的青筋,和她周身翻涌的咒力,告诉羂索这不是在开玩笑。
羂索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九十九由基是登记在册的特级术师,按道理总督办应该掌握她的术式情报。
但最大的问题是,他在总督办的档案里,没有找到关于九十九由基的任何术式记录。
她把自己的情报捂得滴水不漏,连咒术高层都不知道她真正的能力。
在对敌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羂索不打算以身犯险。
咒力涌动,他身后虚空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一双巨手从裂缝中伸出......一头庞然大物从裂缝中挤了出来,落地时整片区域都在颤抖。
九十九打量着那头巨兽,语气随意得像在评论一头进口的牲口:“是进口货吧,那个咒灵?”
羂索的声音从巨兽身后传来:“是能祛除‘一切障害’的东洲‘神之诅咒’。”
“四手巨象·迦楼罗。”
“它可以给术式对象冠以概念。”
“那么,开始你的表演吧。”
迦楼罗。
体型庞大如山,象头人身,四条手臂粗壮如柱,肤色浅灰,腹部鼓起,四只手臂上缠绕着黑色的咒纹。
它的耳朵长而尖,像角一样朝后延伸;头部后脑有王冠状的凸起;眼睛倾斜,眼白为深色,虹膜为深红,像两枚燃烧的炭。
两颗短象牙从嘴角伸出,象鼻向右后方卷曲,前额和腹部各有一个黑色星形标记,像两枚烙印。
这是一个从肌肉到骨骼都透露着“不要靠近”的气息的怪物。
九十九没有后退,伸出手,一直盘绕在她身上的式神“凰轮”听到她的指令,身体收紧,缩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球体,落在她掌心。
她将它向上一抛,左腿向后高高扬起,一记标准的足球抽射,将凰轮踢向迦楼罗。
羂索的瞳孔地震。
他见过无数咒术师的攻击方式,结印的、咏唱的、祭献的,但从没见过有人把式神当足球踢的。
高速旋转的凰轮在触碰到迦楼罗躯体的瞬间,像一枚钻头一样直接贯穿了它的胸口,从背后飞出,带出一道漆黑的血线。
巨大的冲击力在迦楼罗的体内传递、膨胀、炸裂,它的四只手臂同时痉挛,像被电击一样抽搐。
羂索甚至还没来得及评估这一击的威力,九十九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不到半步的距离,快到他连后退都来不及。
她握紧的拳头已经举起,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因为不知道我的术式所以不敢靠近吗?那我就告诉你吧。”
“我的术式是,【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