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这一次尝试,惠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死灭回游本身的目的,和死灭回游的“永续”是互相矛盾的。
就像一个游戏策划一边说要留住玩家,一边又把退游门槛设得比高考还高。
但他没有气馁,规则是人定的,那就一定有人能改。
无论如何,总得先加一条能兜底的规则,否则外面那些蠢货会像飞蛾扑火一样源源不断地涌进来送死。
几人简短地交换了意见,然后惠朝金龟子追加了新规则。
全结界内所有泳者的金龟子同时开口播报:“泳者追加了死灭回游总则第十一条:在泳者招揽结界外的新泳者进入代替的基础上,消耗一百分方可脱离死灭回游。”
声音冰冷,像在用自动客服的语气念一份合同条款。
另一边,远在鹰国的无忧正在甚尔的小别墅里骂骂咧咧,因为他的金龟子也同步播报了那条“招揽代替”的规则。
“我草,是哪个傻缺立的这么蠢的规则?怎么不按照我一开始的想法来,先让泳者能够自由进出结界!”
“这样就能把那些普通人和弱小泳者集中保护起来!”
甚尔手里正拿着天逆鉾,递到一半的动作悬在半空,看着自家弟弟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没事,大不了再加一条规则就行了。”
“喏,拿着。”
无忧接过天逆鉾,随手丢进影面里,深呼一口气平复情绪。
甚尔打量着他,兄弟俩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细碎的光斑。
无忧转移话题:“怎么样哥,还待得习惯吗?”
甚尔转头看了一眼屋内坐在客厅的津美纪跟由美。
洒脱地笑了笑:“不用担心我们,都老大不小了,待哪儿不是待?有钱到哪都是大爷。”
“这边挺不错的,你那朋友也挺照顾。”
说的是伊万杰琳,无忧之前跟她打过招呼的。
无忧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屋里:“那我就不进去了。”
“等事情解决了,我带惠和冥冥回来。”
甚尔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放心大胆去干吧。你还没到三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是你的后盾。”
“觉得扛不住了,别害羞,叫我就行。”
无忧笑了,笑得很开心:“好。”
院子里的风停了一瞬,像在替他们握手。
无忧离开后,由美和津美纪才从屋里走出来。
由美看着那个方向,轻声说了一句:“无忧应该很累吧。”
甚尔难得没有打哈哈,只是微微点头:“这点苦,比起小时候来说算轻的了。”
“他早就不是小孩了,这点事对他来说,小意思。”
津美纪站在旁边,双手绞着衣角,终于没忍住:“爹,你都不问一下惠的情况吗?我好担心他。”
甚尔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怎么,你对惠的感情变质了?”
津美纪的脸一下子红了。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你们没有血缘关系,我跟你妈不会反对。”
津美纪一跺脚,转身跑进了屋里径直的回自己的房间:“不跟你们说了!”门“砰”一声关上了。
无忧拿出罗盘再一次确定方向后继续启航寻找五条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一次的离开,会发生一些事情,不清楚是不是因为牛鬼的问世还是别的。
无忧确认了一下在结界之中的影兵任然存活后便不在多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画面回到第一结界内。
规则已经追加完后,高羽忽然开口:“你们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思考呢?”
“比如让结界变得可以自由进出。”
“让泳者可以自由进出结界,而不是脱离死灭回游,这样的话没准可以通过总则。”
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傻眼了,是啊,他们一直考虑想的方向都是脱离死灭回游。
为什么不先追加一个泳者可以自由进出结界呢。
虎杖拍了一下脑门,恍然大悟:“是啊!我们怎么就没往这个方向想!”
真希没有接话,虽然无忧没有跟她聊过这个话题,但她本能地觉得,这才是无忧想要他们立下的规则。
惠没有再犹豫:“泳者可以自由进出结界。”
金龟子回应:“追加通过,追加总则十二,泳者可以自由进出结界。”
真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既然已经加了这条规则,那就该开始转移结界里的泳者了。”
“我先出去把这件事告诉校长,让他们做好接收安排。”
高羽也站起身来:“我也好久没出去了,正好出去看看,放心,我很快就回来找你们,我会跟你们并肩作战的。”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
场地忽然安静下来,三人组剩下了惠、虎杖和来栖华。
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来栖华体内的天使在犹豫,她在想,现在是不是最好的时机?
真希走了,高羽走了,无忧不在,这里只有三个人。
惠不值一提,她的术式可以瞬间压制他。
只要她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宿傩,就能永绝后患。
这个念头像一条蛇一样缠绕着她的神经,越缠越紧。
与此同时,虎杖体内的宿傩也在做同样的盘算。
现在确实不是夺舍惠的最佳时机,但放在眼前的机会不抓住也太可惜了。
无忧不在,其他人都不在,只有天使在。
只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天使打晕,再控制住惠,理论上是可以尝试的。
因为“契阔”的束缚,他无法伤害任何人,但他可以夺舍,只要夺舍成功,那个束缚就失效了。
惠的身体、十种影法术、魔虚罗,都将属于他,更不用说,用惠的身体去恶心伏黑无忧,报复无忧的家庭。
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兴奋。
一瞬之间,虎杖的脸上浮现出黑色的纹路,同时,来栖华的气质也为之一变,从那种略带天真的柔和,变成了一种被刀刃淬过的冷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