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智慧型影兵的好处。
无忧当初在第一结界里留的那头影兵,没什么战斗力,但脑子够用,能把听到的对话和感知到的变化回传到他的意识里。
他人在赶往五条悟的路上,在结界内出现问题后能够第一时间感知到影兵消散的瞬间。
通过交换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无忧的目光从左扫到右,从来栖华那张被天使占据的冷脸上,扫到虎杖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黑色纹路,又扫到惠那副“我快撑不住了”的表情。
如果再晚一步,这里恐怕已经打起来了。
无忧心里很清楚,只要他不在场,天使和宿傩之间的那根弦随时会断。
而他来了,那根弦就崩不了,因为他从来不跟人讲道理,他只跟人讲结果。
天使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收手,她的声音从来栖华嘴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我占理我怕谁”的笃定。
“我要杀的是堕天,不是你的学生,你的学生最多只能算是被堕天所杀。”
“抛开会导致虎杖死不说,难道我不应该杀堕天吗?”
啊?无忧傻眼了。
无忧盯着那张被天使占据的脸看了两秒,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脑子没毛病吧?还跟我打起拳来了?
他懒得跟天使扯皮,转头看向惠:“惠,你喜欢她吗?”
惠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来栖华的脸则是“腾”地红到了耳根,那抹红连天使的意识都没能压住。
惠在众目睽睽之下沉默了两秒,最终摇了摇头:“目前说不上喜欢。”
无忧“哦”了一声,然后转回去看着天使:“你别逼我扇你。”
“在我这里,男女一视同仁。”
天使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像一条被拍了脑袋的鱼。
她还想说什么,但无忧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真希,你盯着她。”
“要是她还想动虎杖,视为敌人。”
真希点了点头,依代斜挎在身侧,目光从未离开过来栖华的身体。
无忧看向虎杖,语气认真了几分:“说说看,为什么宿傩会出来。”
惠接过了话头,言简意赅地把刚才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天使突然发难,宿傩瞬间接管虎杖身体,手刀击晕天使,然后惠召唤魔虚罗,直到宿傩在虎杖意识回归前主动收手。
无忧听完,摸着下巴想了几秒:“那应该就是当初虎杖第一次死的时候,跟宿傩立下的束缚在起作用。”
“多半是可以接管虎杖身躯一分钟,在不伤害任何人的前提下出来。”
“不过这个束缚明显有漏洞,来栖华都被敲晕了,这怎么不算伤害?”
他转头看向虎杖:“看来要做的事很多。”
“为了确保下一次不发生这种事,只能先把宿傩从你身体里剥离出来。”
“宿傩估计也是想着他原态不会是我和五条悟的对手,在我消失后开始着急了,想夺舍惠的身躯,继承惠的术式。”
虎杖体内的宿傩不屑地哼了一声,他根本就没想到无忧竟然能够如此快的赶回来,就离谱。
惠试探性地开口:“那要不我跟虎杖分开?”
“不行。”无忧还没说话,真希先开了口,“我其实就是来看住虎杖的。”
“不过我也只是先到了而已,后续忧太和夏油杰也会来,到时候再去找秤金次他们汇合,所有人都在,反而更安全。”
惠思考了一下:“那这样的话,我倒也不用跟虎杖分开了。”
虎杖体内的宿傩听着他们大声密谋的计划,对夺舍惠的念头又打消了几分。
惠那小子心防太重,除非在他面前杀死东京高专的人,否则很难让他心神失守。
而现在结界里汇聚的全是强者,他根本没有可趁之机。
就在众人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不是黄昏,是一片巨大到遮住整片天空的阴影,从高空中无声无息地降临。
牛鬼的庞大身躯像一座倒悬的山脉横亘在头顶,八条触手在云层中缓缓蠕动,像巨蛇在深海中游动。
它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但那股压迫感比语言更直接地宣告了它的存在。
轰!
八条触手中的一条毫无预兆地砸下。
没有警告,没有对话,就是单纯的一击。
整栋建筑像纸糊的一样被拍碎,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地面被砸出一个数米深的坑洞。
不用无忧开口,众人早已四散跳开,落在周围的废墟和断墙上。
而牛鬼的身上,还有两个人影,羂索站在它的肩胛骨位置,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那种“又见面了”的从容微笑。
他身旁还盘踞着一头体型较大的咒灵,形态怪异,不像战斗型,更像某种容器或仪式载体。
“哟,好巧啊,无忧。”羂索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像一片羽毛落在火药桶上。
“你不是应该去找五条悟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呢?”
无忧没有回答,抬头看着那头庞然巨物,又看了一眼羂索旁边那头安静的咒灵,脑子里在快速拼接情报碎片。
牛鬼上次明明不受控制,这次却载着羂索出现,要么是被收服了,要么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
魔虚罗从侧面冲出,纵身跃起,一拳轰向牛鬼的头部。
牛鬼连头都没偏,只是抬起一只粗壮的前肢,像拍苍蝇一样甩了一下,魔虚罗像一颗被击飞的炮弹,倒飞出千米之外,砸穿了数栋建筑才停下来。
牛鬼瓮声开口,声音像从很深的地底传上来的:“想不到还有这么奇特的式神存在。”
“看来我们消失后,这片土地上长出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它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虎杖身上:“人类,我此次来的目的很简单,只需要那个小鬼。”
虎杖的瞳孔微缩,站在无忧身后,攥紧了拳头,轻声叫了一声:“老师……”
无忧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随即无忧向前迈出一步,将虎杖挡在身后,抬起头,仰望着那头如同山岳般的巨兽和它肩上的那个千年老狐狸。
“我想不明白,这小鬼有什么好的,能让这世界这么多人为他掏心掏肺。”
无忧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空气里,“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我还活着,没人能动我想要保护的人。”
“要战,那便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