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抬起手,用指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反转术式已经在他体内自行运转起来,那些被天使术式灼伤的痕迹正在一点一点褪去,就像橡皮擦在纸上擦去铅笔印。
他的嘴角牵起一个慵懒的弧度:“你来了啊里梅,在这等我一会。”
天使再次凝聚术式,金色的光芒在指尖再度亮起,准备连宿傩带里梅一同抹去。
但那光还没离手,宿傩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她面前。
快得像瞬移,根本就是在一瞬间的事情。
天使的瞳孔猛地一缩,宿傩的双手已经抓住了她两侧手腕,指节收紧,像要碾碎两根脆骨。
他还没有发力,但那种即将被撕裂的感觉已经在天使的灵魂深处炸开了。
就在这时,无忧一脚踹了过来。
时机卡得刚好,如果宿傩硬撑着撕完天使的手臂,他至少会挨上这一脚。
他不知道无忧这一脚的力度,更不知道无忧会不会有其他攻击,但以他对这个男人的了解,挨上这一脚大概率不会好受。
他不怕受伤,但他不喜欢在不确定胜负的时刻吃没有必要的亏。
他在最后一刻松开了天使的手,改为将她一脚踢飞。
天使的身体像弹射出去的弹珠,倒飞而出,砸进远处一栋半塌的建筑里,扬起一片灰尘。
与此同时,宿傩已经收臂抬肘,硬接住了无忧那蹬踢过来的鞋底。
力道从接触点炸开,宿傩的脚下地面像被锤子砸中的饼干,瞬间龟裂。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了他身后那栋建筑的一整面墙,碎石在他身后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里梅目光一凛,扭头看向落地的无忧。
她抬手,空气中凝结出数根冰刺,刺尖齐齐指向无忧。
无忧站在地面上,靴子踩碎了一块瓦砾。
他连看都没看那些冰刺,只是轻轻一跺脚,影力从脚底扩开,像一道黑色的波纹扫过地面。
里梅的那些冰刺在接触到那道波纹的瞬间便炸裂成细碎的冰晶,在空中散开,像一场提前结束的雪。
无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紧不慢的玩味,像是在品一道微辣的菜:“呵呵,男女混合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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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指的是,我打你们,叫混合双打。”
“不是指你们打我。”
话音未落,无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金鳞早被他丢进了影面,他现在更喜欢用拳脚来试探这具新躯体的成色。
里梅的瞳孔猛地放大。
她甚至没看清无忧是怎么出现在面前的,只感觉到一阵风压扑面而来。
仓促之间,她本能地催动术式,寒气在空中凝结成无数冰晶刺向无忧,同时她身前竖起一面厚实的冰盾。
冰刺打在无忧身上,在他皮肤上挂起一层白霜,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拳轰出。
咔嚓!
冰盾清脆地碎裂,碎片在空中飞溅,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
拳势未减,穿过碎冰和霜雾,结结实实地轰在里梅的腹部。
她的身体弓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双眼失焦,一口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砸穿了两栋楼的外墙才消失在一片废墟里。
宿傩的脸色沉了下来,没有多余废话,只朝半空中喊了一个名字:“羂索!”
一直在看戏的羂索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早就料到了”的从容:“我知道。”
他抬手,一头飞行咒灵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准确无误地截住了里梅坠落的身影,将她从废墟中捞了出来。
而宿傩本人已经动了,双腿发力,地面在他脚下炸开一个浅坑,身形化作一道暗影扑向无忧。
砰!
两人在半空中拳脚相交,气浪从接触点炸开,吹散了周围的碎石。
这不是当初在学校里只有一根手指的试探,这是十五根手指、再加上一副全新躯体的全力碰撞。
哪怕宿傩不愿承认,他也必须面对一个事实,这个没有咒力的男人,在体术上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几回合交手后,宿傩落地,缓缓站直身体。
他的语气难得的收敛了那股不屑与傲气,甚至带着一丝他这辈子都不太常用的郑重。
“你是我两面宿傩从古至今见过体术最厉害的人。”
“在跟我交手的体术方面,你是最强的。”
无忧嘴角微微一挑,那种弧度恰到好处地卡在“有点得意但又不至于飘”的临界点上。
“这才哪到哪呢,宿傩大人~”
“这是理所当然的啊。”
宿傩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虽然已经快要对这种阴阳怪气免疫了,但每次听到还是觉得像有人拿勺子在刮他的神经。
宿傩冷笑一声,借着近身缠斗的机会,抬手就是数记无形的斩击。
“我可不像你这种猴子不会用术式,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咒术师。”
数十道斩击同时炸开,像一张无形的网朝无忧罩去。
并且宿傩还在其中暗藏了一招。
【捌】
宿傩用咒力强化了这一道斩击,其威力可以轻易杀死特级咒灵。
可无忧甚至连闪避的动作都没有做,就那么直直地迎着斩击撞了上去。
没有任何意外,「清澄之鳞」再一次将哪怕是强化过【捌】的斩击同样给偏转了。
与此同时无忧也来到了宿傩的面前。
砰!
一脚正中要害。
鸡飞蛋打!
一脚正中宿傩的鸟。
宿傩的脸在一瞬间从冷峻变成了一种复杂的颜色,不是痛,他已经用反转术式屏蔽了那部分的感知,但他防不住那一脚的精准和角度。
无忧趁机右拳直出,轰在宿傩面门上,将他整个人又一次打飞出去。
宿傩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一栋半塌的建筑边缘,左手揉了揉下巴,目光沉了下来。
“……你那是咒具?”
羂索骑着飞行咒灵,载着昏迷的里梅缓缓降落在附近替无忧回答。
“他确实带着一件偏转术式攻击的咒具,具体信息我还不清楚。”
宿傩沉默了一瞬,然后问出了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你有没有带我的手指过来?”
羂索双手一摊,表情无辜得像一个刚被查了包的走私贩:“没有。”
“毕竟今天可是过来跟高专以及无忧手里抢人,带在身上万一失败了,那岂不是亏得裤衩都不剩。”
宿傩一听也是个这么道理,眼神阴霾的看向无忧。
无忧没有继续出手,现在要杀了宿傩不现实,有太多因素在里面。
“要走就快走吧,我还有事要忙呢。”
宿傩没有说话,看了眼无忧,转身走向羂索的飞行咒灵。
无忧冷哼一声:“别露出一副不服气的表情,要是不服,那就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