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的巨响在九幽县地底深处回荡,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古神正在翻身。
整个县城的地面都在剧烈震颤,城墙上剥落的黑泥簌簌而下。
黑山庄园内,县丞张德和仅存的几位世家家主早已吓得肝胆俱裂,瘫软在满是血污的西域火狐地毯上。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头不可一世、盘踞九幽县千年的黑山老妖,在顾渊抬手间灰飞烟灭。
而现在,连九幽县赖以存在的地下阴脉都在被疯狂抽离!
顾渊站在大厅中央,双眸微闭,感受着内世界的变化。
极阴之脉,乃是大胤神朝这方世界经过无数年死气、怨气沉积而成的毒瘤。
对于普通修士而言,这是触之即死的剧毒,甚至连大胤神朝的皇帝和满朝文武都束手无策,只能靠着不断填入人命和气运来勉强压制。
但对于顾渊那已经演化出完整三千大道、拥有混沌奇点的完美内世界来说,这却是不可多得的极品养料。
世界树的根须如同贪婪的巨鲸,大口大口地吞咽着这股庞大的极阴之气。
随着极阴之气的涌入,内世界那广袤无垠的大陆边缘,开始发生奇妙的演化。
原本混沌一片的虚无深处,渐渐开辟出了一方幽暗、深邃的空间。
极阴之气在这里沉淀、液化,最终汇聚成了一条奔腾不息的昏黄河流——那是内世界孕育出的第一条黄泉!
而在黄泉的两岸,一簇簇妖艳的彼岸花破土而出,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凄厉之美。
“一阴一阳之谓道,内世界的阴暗面,终于开始补全了。”
顾渊在心底暗自点头。一个完美的大世界,不能只有勃勃生机,也必须有承载死亡与轮回的归宿。
短短半个时辰,那条绵延数百里、让大胤神朝历代皇帝和门阀都闻风丧胆的极阴之脉,被顾渊抽得干干净净。
没有了极阴之脉的支撑,九幽县常年笼罩的阴云和毒瘴开始迅速消散。
一缕久违的皎洁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洒在了黑山庄园的大厅里。
顾渊缓缓睁开眼,内世界的光芒隐入眼底。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张德等人。
“大……大老爷饶命!下官知错了!下官也是被逼无奈,都是黑山老妖逼着我们干的啊!”
张德见顾渊看过来,立刻像捣蒜一样疯狂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
“被逼无奈?”
顾渊看了一眼桌上那些用童男童女鲜血酿造的血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吃得满嘴是血的时候,本官可没看出你们有半分被逼的委屈。”
他连出手的兴趣都没有,只是随意地挥了挥衣袖。
“砰!砰!砰!”
几声闷响过后,张德和那几位家主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化作了几团血雾,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了痕迹。
连同他们的灵魂,也被世界树顺手剿灭。
清理完这些垃圾,顾渊走到主座前,将那方被他随手放在一旁的七品县令铜印拿了起来。
铜印入手微凉,表面雕刻着代表神朝法度的瑞兽,内部依然流转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赤红色官气。
“这大胤神朝的官道体系,确实有点意思。”
顾渊摩挲着铜印,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深邃光芒。
刚才在击杀王家主和镇压黑山老妖的过程中,他并没有动用这方官印。
“果然,底层百姓的信仰、劳动、寿元、精气神,被源源不断地抽入,供养着皇族和门阀,而官员们,只不过是皇族手里用来维护的工具人。一旦皇族不高兴,随时可以剥夺你的一切,让你从高高在上的神明,瞬间跌落成凡人。”
顾渊回想起在青州县衙时,王伯安官印破碎后那瞬间苍老、修为尽废的凄惨模样,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把全天下的力量集中在少数几个人手里,还美其名曰代天牧民。”
“不过,既然这东西本质上是个接收器,那它就存在被反向入侵的可能。”
顾渊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逼出了一滴散发着七彩霞光的世界树汁液,同时融合了一丝属于他内世界天道意志的混沌本源。
他将这滴融合了高维法则的液体,轻轻点在了铜印的表面。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消融声。
世界树的汁液如同最致命的计算机病毒,瞬间渗透进了铜印内部那些繁复的气运阵纹之中。
大胤神朝那残缺且畸形的天道法则,在面对顾渊这完美大世界的创世本源时,连抵抗的资格都没有,便被摧枯拉朽般同化。
短短几息时间,铜印表面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暗金色光芒,随后又恢复了原本赤红色的古朴模样。
但顾渊知道,这枚铜印,已经彻底变了。
它不再是大胤神朝单向抽血的工具,而是变成了顾渊内世界反向入侵大胤神朝气运网络的一个“木马节点”。
“从现在开始,大胤神朝每通过这枚官印赐予我一分气运,我的内世界法则就会顺着这条气运连接,暗中潜入神朝的气运金龙之中,悄无声息地进行同化和取代。”
顾渊把玩着改造后的铜印,眼中闪烁着深邃的算计光芒。
“不过,七品县令的权限还是太低了,连接的通道太细,同化的速度太慢,太快的话……把这个规则玩坏就不好了。”
顾渊在脑海中快速推演着。
“根据这套官僚体系的架构,七品只是末流节点,四品是区域枢纽,而只有达到了正三品以上的朝廷大员,其官印才能直接与气运金龙的核心本源相连。”
“到那时,我就能在不惊扰这方世界天道、不引起皇族警觉的情况下,直接完成夺舍。”
“兵不血刃,改朝换代。”
而达到三品的方式有两种。
第一种。
直接杀上去。
第二种。
升上去。
第一种的弊端,只怕自己前脚刚杀完,后脚朝廷就有所察觉,计划就会败落,到时候就是直接清洗了。
所以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顾渊将改造完成的铜印重新挂回腰间。
他站起身,推开黑山庄园的大门,望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于毫无遮挡地落在了九幽县的土地上。
“那么,接下来,就该让这大胤神朝的朝野上下,好好看看我这位九幽县令的‘惊天政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