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站在下方,仰头看着天穹上那不断崩裂又重组的法则乱流,他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丢下世界跑路?”
顾渊摇了摇头,语气散漫,
“那我在大胤费这么多心思,岂不是白干了,虽然这个世界的层次不高,可我非常好奇,一尊圣人是如何能够跳过万千法则,掌握近乎仙人的战力的……这境界跨越甚至不比本少主小了。”
“而且啊,万药前辈,我这人,最讨厌做亏本买卖。”
“少主哎!这都什么时候了,留得青山在啊!”
万药神君急得差点破音。
这座世界在珍贵,也不能因此付出生命啊。
幽泉也察觉到了万药神君的窘境,狂笑声穿透云霄。
“原来是个外强中干的缝合怪,本座还当是什么绝世高人。”
幽泉双手结印,漫天灰黑雾气化作亿万根尖刺,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封死了万药神君所有的退路。
“既然你们主仆情深,那就一起留下吧,本座会将你们的真灵抽出,放在灭世魔火上炙烤千万年!”
顾渊叹了口气,并没有理会漫天的杀机。
他在识海中慢悠悠地敲了敲那个一直装死的存在。
“小爱同学,别装死了,戏看够了吧?”
系统没有回应。
顾渊也不急,语气平缓得像是在唠家常:
“这段时间,我顾家可没大规模出动,也没很多强者单独过来,你这段时间抽成抽得挺爽吧?现在我遇到麻烦了,你总不能让我这个宿主真被切成片吧?”
识海中依旧安静如鸡。
顾渊轻笑一声,直接抛出了杀手锏:
“行,你不管我,那我就直接引爆这个世界,带着万药前辈跑路咯,反正一方世界而已,我顾家还损失的起,咱们一拍两散,谁也别想捞到好处,哦不,我还是有好处的,你答应的奖励还得给我。”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系统的软肋。
就在万药神君的丹炉虚影即将被彻底击碎,幽泉的灭源尖刺已经触及他眉心的刹那。
一行冰冷的荧蓝色小字,终于在顾渊眼前极不情愿地浮现。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不可抗力威胁,且存在自毁倾向。启动紧急避险预案……】
【警告:强行挪移一方完整世界,需消耗巨量本源,且宿主目前权限不足,本系统只能进行短距离空间跃迁,预计三柱香后敌方仙王将重新锁定坐标追至。】
“三炷香?”顾渊打了个响指,“足够了。”
【紧急避险,启动。】
随着这六个字在识海中隐去,一种无法用常理揣度的伟力,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力量没有颜色,没有声音,甚至连最基础的法则波动都不存在。
半空中,正准备降下致命一击的黑袍仙王,动作瞬间停滞。
不是被阵法困住,也不是被时间法则定格。
而是他所在的这片空间坐标,被直接从这方宇宙带走了。
他眼底的狂妄与杀意甚至都没来得及褪去,就那么滑稽地悬停在半空,连一根雾气发丝都无法飘动。
“这……”
万药神君举着破烂的丹炉,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一尊堂堂仙王,而且是掌握了灭源之力的高阶仙王,就这么被定住了?
哪怕是自家那位绝巅老祖出手,也不可能做得如此轻描淡写,不留丝毫痕迹!
还没等万药神君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整个大胤神朝的天地迎来了剧变。
没有地动山摇,也没有世界末日的恐慌。
大胤神朝的亿万生灵,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极其柔和的白光。
紧接着,天空中的太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斑斓怪异的星界乱流。
整个大胤神朝,连同它所在的世界壁垒、依附的虚空维度,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连根拔起。
就像一颗被扔进湍急河流的玻璃珠,在无尽的虚无星海中进行着堪称疯狂的空间跃迁。
万药神君咽了口唾沫,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负手而立的顾渊。
“少……少主,这也是您……”
“一点防身的小手段罢了,不值一提。”
顾渊随口敷衍了一句,目光扫过系统面板上正在飞速流逝的倒计时。
万药神君倒吸一口凉气,看顾渊的眼神彻底变了。
什么叫小手段?
把一个世界当玩具一样打包顺走,顺便把一尊仙王晾在原地吹冷风,这叫小手段?
万药神君心里那点因为恢复了八成绝巅实力而滋生出的微末傲气,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他暗暗发誓,以后就是打死他,他也绝对不离开顾家这艘超级巨轮半步。
给少主当狗,那也是诸天万界最高贵的狗!
世界跃迁的速度极快,周遭的星界乱流化作一道道绚烂的光带,不断向后飞掠。
顾渊看着面板。
【敌方仙王挣脱束缚并追溯坐标剩余时间:两柱香又半。】
时间确实不多。
那幽泉的实力不容小觑,系统既然说了只能挪移一段距离,一旦让他重新锁定位置,大胤神朝这个低等世界根本承受不住仙王级别的二次摧残。
不过这个时间点用来跑路十回都绰绰有余了!
顾渊转过身,拍了拍万药神君的肩膀。
“老万,你这缝合的肉身还得再练练啊,关键时刻掉链子可不行。”
万药神君老脸一红,羞愧地低下头:
“老奴学艺不精,让少主受惊了,回去后老奴定当闭死关,不把这具肉身彻底祭炼完美绝不出关。”
“行了,别在这儿自怨自艾。”
顾渊摆了摆手,
“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你留在这里镇场子,大胤神朝现在的烂摊子,你帮着那大皇子收拾一下,记住,别弄出太大动静,维持原样就行。”
万药神君一愣,心底涌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少主,您要去哪?”
“去去就回。”
顾渊理了理紫金官袍的衣领,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要去后花园散个步。
“别啊少主!”
万药神君急了,一把抱住顾渊的大腿,堂堂仙王此刻毫无形象可言,
“我能感觉到这里离之前的坐标并不远啊,您把老奴一个人丢在这儿,老奴这半残的身体怎么顶得住啊!少主,您带老奴一起走吧,老奴给您端茶倒水!”
顾渊嫌弃地抽回腿,安抚道:“怂什么?我顾渊做事,什么时候让手下送过死?”
顾渊抬起头,看向虚无深处的某个方向。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冷厉的算计。
“他不是喜欢追吗?我这就去给他找点乐子,顺便……借点东西。”
话音未落,顾渊的身影在一阵微弱的空间涟漪中,凭空消失了。
只留下万药神君一个人站在大胤神朝的皇宫废墟上,在风中凌乱。
“少主!少主啊!”
万药神君欲哭无泪地看着空荡荡的虚空,又看了看旁边刚刚苏醒过来、一脸茫然的大皇子和淑贵妃。
“造孽啊……老夫好不容易复活,难道又要交代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