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从中说和?或许就有了让他加入的契机?”
苏婉点了点头,觉得自己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把两边都安顿好的办法:
“如果李姐姐愿意出面,黑堂那边多少会给些面子。
到时候方圆欠我们一个人情,以后说不定能帮上忙。”
李素心沉默了一下。
黑堂和白堂,虽然对外都统一称呼为白莲教,可内部互不统属,各有一套规矩。
白堂向来人丁单薄,整个雾水郡或是江阳道,也就寥寥数人而已。
一来是白堂行事作风向来低调,不显露于人前,能不出头就不出头,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所以白堂在外行走的其实并不多。
二来则是加入白堂的人,要么武力不俗,起码也是同龄人之中遥遥领先者,
要么则是像苏婉一般,虽然不善打斗,却是有特殊天赋之人。
这两条就决定了白堂注定是人丁单薄。
黑堂则不同。
黑堂来者不拒,收留的大多是世面上的武者,这些人身上大多背着案子,
或是走投无路,再则就是加入白莲教想寻求更高级的功法和丹药,以求更进一步。
白莲教的资源虽然远远比不上皇城司,可加入皇城司的条件又何其苛刻,
要么是武者擂出身,层层选拔,万里挑一;
要么便是被皇城司的大人物所赏识,有人提携,有人领路。
白莲教虽然这几年名声好坏参半,可相比其他宗门,规矩宽松许多,
而且白莲教,只要你愿意来,只要你有用,他们就收。
所以相比于加入皇城司,加入白莲教这种势力,反而成了不少人的首选。
此种背景之下,黑堂的行事作风更加激进和偏激....毕竟是以利凝聚人心。
想到这,李素心看向苏婉,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
“你这个方法倒是不错。只是……”
她顿了顿,
“只怕黑堂那边不会买账。我们白堂和黑堂向来各走各路,井水不犯河水。
我出面说和,黑堂不一定给我这个面子。”
苏婉眼珠子一转道:“李姐姐,我觉得方圆人不错,实力也不错。
若是真加入我们……说不得以后还会超过李姐姐你的实力呢!”
李素心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勾起:
“你就这么看好他?”
听到苏婉如此说,她倒是对此人有些好奇,想要见一见这人了。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成。既然咱们婉儿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走一趟。”
苏婉点头,脸上的表情像是松了口气,她犹豫了一下,又开口:
“李姐姐,我还有个问题?”
李素心端起茶杯,有些无奈,目光从窗外的街景收回来,落在苏婉脸上:
“问吧。难不成又闯祸了?”
苏婉连忙摇头,声音拔高了几分:“哪有!”
她顿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像是在斟酌怎么措辞,
“我就是想问……天赋的事,你真的觉得,皇城司的武者,
或者说用了朝廷资源晋升的武者,真的不可能觉醒天赋吗?”
李素心没有立刻回答。
像是在给自己留一点思考的时间。
然后她看着苏婉缓缓道,像是在陈述一件她早已接受的事:
“不是觉得,是事实。朝廷培养的武者一辈子都不会觉醒,
这是教里历代记录下来的。能觉醒的,万中无一!!”
她口中的万中无一,是四品武者里的万中无一,而不是包括下三品的武者。
这个基数就更相当低了....
虽然别的比不过皇城司,但天赋这件事上她却是有自傲的底气!
她也思考过为何会有这个问题,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教主告诉她的是。
大胤王朝建立之后,朝廷对武道的掌控越来越严。
功法、资源、劲力、晋升路线,全都在朝廷手里。
你练什么功法,用什么资源,走什么路子,都是被安排好的。
天赋这种东西,不是靠安排能安排出来的。
它需要自由,需要不确定,需要一些无法被规划的东西。
虽然一开始她也不行这个说法,可白莲教传承久远,教中记录着无数关于天赋的记载。
那些记录告诉她,朝廷武者能觉醒天赋的,凤毛麟角。
即便有人觉醒了,也极难开发到高深处。
所以她也不得不接受这个难以置信的观点。
苏婉“哦”了一声,低下头,若有所思。
可是如果方圆没有天赋的话,为什么擦不掉他的记忆呢?
她记得以前李姐姐说过的,遇到擦除不掉记忆之人,
一者要么是实力极强,超出了几个大境界,这种人的武道意志如铁如石,很难被干扰。
方圆明显不是这种,李姐姐口中的“几个大境界”,起码也是教主那种级别的大武者。
她想了想,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李姐姐,我记得你以前说过,遇到擦不掉记忆的人,除了那种大武者之外,另一条是什么?”
李素心眉头一挑,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外: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苏婉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心虚,可她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我这不是想弥补一下天赋之上的知识吗,这样才能更好地帮助你。”
李素心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息,片刻后,她收回目光,语气随意了几分:
“你不添乱,就成了。另一条,你忘了我给你说的了?
要么是教主那种大武者,要么是天赋远在你之上的,
而且是极其可怕的天赋。遇到这种人,跑就是了。
这种人不是你我能招惹的,不过依据你的天赋排名,这种人你是很难遇到的!”
苏婉眼睛瞪大,下意识:“啊?”了一声。
李素心更加狐疑,目光又落回她脸上,眉头微微皱起:
“你怎么了?怪怪的。难不成你真遇到了这种人?”
苏婉连忙摇头,动作又快又急:
“没……没……就是……”
就是在....脑海之中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方圆的记忆她就擦不掉,可她又不敢跟任何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