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那份李世林炮制的调查报告，他已经看了很多遍。
他把报告放下，揉了揉眉心。
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
白秘书推门进来：“沙书记，林振海同志来了，说有重要工作汇报。”
沙瑞金点点头：“请他进来。”
林振海进门时，脸上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他在沙瑞金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沙书记，刚接到通知。今年的人大会，领导要参加汉东代表团的讨论。”
沙瑞金心头一震。
他目光扫过桌上那份调查报告，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具体什么时间？”
“三月上旬，具体日程还要等通知。”林振海说，“但这个消息已经确认了。”
沙瑞金若有所思。
沙瑞金看着他，缓缓说：“我有一个想法，你们商量 一下。
林振海听完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
“我明白了。回去就办。”
他起身告辞。
林振海走后，沙瑞金又叫来白秘书。
“你安排办公厅抓紧拟一份文件。”
白秘书拿出笔记本。
“省委决定，成立促进民营企业发展工作领导小组。我任和震东同志任组长，高育良同志任常务副组长，钟清和同志任副组长，办公室设在省委办公厅，具体工作由育良同志统筹。”
白秘书记完，抬头问：“沙书记，文件什么时候发？”
沙瑞金想了想：“就这两天发下去，发之前要征求常委们的意见。”
白秘书点头，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沙瑞金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份调查报告，面色有些玩味。
李世林啊李世林，你辛辛苦苦搞出来的东西，
怕是要成为别人的垫脚石了。
…………………………
省政府，省长办公室。
刘震东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他的案上也有一份同样的调查报告。
身后，秘书轻声问：“刘省长，下午的会议还开吗？”
刘震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开。按计划进行。”
秘书应声退下。
刘震东望着窗外，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高育良在省委专题会上的那些话，想起自己当时的表态。
现在看来，这个态，表对了。
但他没有太多的兴奋。他快退了，汉东的将来，是年轻人的。
他只是希望，自己临走之前，能看到汉东越来越好。
…………………………
巡视组驻地，李世林办公室。
李世林正和张茂林商量着下一步的调查计划。
桌上的电话响了。
李世林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什么？……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张茂林看出不对：“李组长，怎么了？”
李世林抬起头，脸色灰白。
“上面来电话了。让咱们即刻结束对高育良的调查。”
张茂林愣住了：“为什么？”
李世林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止如此，汉东的工作要尽快有个结论，上面让咱们回京城准备过年。”
张茂林的脸色也变了。
“这……这怎么可能？咱们刚查出点眉目……”
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窗外，阳光正好。可他们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过了很久，张茂林低声问：“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李世林沉默了几秒，缓缓说：“收拾收拾，后天吧。”
“茂林，你说咱们这趟来汉东，到底图什么？”
张茂林没有回答。
不过，他们很快就会知道，
他们查了半天，什么都没查出来。
反而把高育良查成了典型。
…………………………
钟清和也听到了风声，调研完几家企业后，他第一时间召开了全省国有企业座谈会。
会议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各家负责人轮番发言。
钟清和听完，站起身做总结讲话。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同志们，昨天调研了几家企业，有国企，有民企。我有一个强烈的感受——国有企业，才是国民经济的支柱和命脉。”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刚才大家谈了很多困难，都很客观。
对于这些问题，我认为解决的出路只有一个——发展........。”
他的讲话很有水平，有人点头，有人低头记录。
钟清和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最后，我要强调一点——国有企业的反F工作，绝不能放松。”
他合上笔记本，结束讲话。
掌声响起。
散会后，省国资委主任张志伟追上钟清和。
“钟省长，您今天的讲话，我完全赞同。只是汉东的水，有点深。”
钟清和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
“张主任，水再深，也得有人蹚。不然，怎么知道深浅？”
说完，他上车离去。
张志伟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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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高育良办公室。
今天过来汇报工作的人比以往明显多了一些。
从上午九点开始，走廊里就络绎不绝。
先是统战部的孙部长，说是来汇报民主党派人士对当前经济形势的看法，临走时还特意提了一句“育良书记在专题会上的发言，统战部的同志们都学习了，很有高度”。
高育良笑着摆手，说几句客套话，送出门去。
孙部长刚走，宣传部的周部长就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出炉的全省宣传工作会议方案，说是要请育良书记把关。
高育良翻了翻，提了两点意见，周部长一一记下。
临走时，周部长意味深长地说：
“高书记，这段时间舆论导向很关键，宣传部这边，还得您多指导。”
高育良笑笑：“周部长太客气了，宣传工作一直做得很好。”
就这样，一波一波，高育良客气的迎来送往。他知道这些人来是为什么。
最后，高育良迎来一位稀客，组织部长吴春林。
进门的时候，吴春林脸上带着几分明显的热切。他没有汇报工作，而是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体己话。
“高书记，公安系统可能会有大的调整。”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人事工作虽然是我分管，但干部任免我又说不上话，还要靠吴部长多关心、多支持。”
吴春林连连点头，心里却明白得很。
他起身告辞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吴春林前脚刚走，后脚又有人敲门。
这回是省委政研室的，说是送一份关于民营经济发展的调研报告，请育良书记审阅。
高育良接过报告，随口问了几句，那人便知趣地退了出去。
一个上午，来来往往，至少七八拨人。
秘书小贺进来添茶的时候，高育良正站在窗前。
院子里阳光正好，几株腊梅开得正盛，金黄的花朵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就在快下班的时候，祁同伟来了。”
很难得，他没有提副省的事，眼神也安定了很多。
高育良也没说什么，请他喝茶。
两人相对无言，
静静品尝这难得的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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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海市委，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接替林振海到任已经一周了。
办公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材料。
他一份份翻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他合上材料，望向窗外。
窗外的京海，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看上去一片繁荣。
但繁荣底下是什么？
他拨通了市长赵立冬的电话。
他到京海以后，
赵立冬一直没有找他汇报工作。
他倒是要看看，
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