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委，会议室。
高育良到京海后，不顾旅途劳顿，第一时间听取京海市委工作汇报。
李达康主持会议，赵立冬汇报，京海市四套班子主要领导和相关部门负责人悉数到场。
李达康在介绍完情况后，先就京海市的基本情况作了简要汇报，为这次会议定下基调。
他没有用稿子，直接开口，把京海的情况摊在桌面上。
莽村高速公路征地拆迁中的补偿标准问题，情侣大街改造项目招标过程中的疑点，旧城区棚改项目推进缓慢背后的利益纠葛，还有那一摞摞举报信里反映的强盛集团问题。
他没有展开，但说出来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棘手。
会议室里安静得很，只听见他一个人的声音。
汇报完，李达康看向高育良：“高书记，京海的问题，主要集中在几个重大项目上。群众反映强烈，我已经安排市政府进行核查，下面请赵市长作具体汇报。”
高育良点点头，没有说话，目光转向赵立冬。
赵立冬清了清嗓子，开始作具体汇报。
在念完一份官方文章后，赵立冬放下稿子：
“高书记，达康书记刚来，对京海的情况还在熟悉过程中。有些问题，确实存在，但没有那么严重。”
他顿了顿，脸上堆起笑，“京海能有今天的发展，离不开企业的贡献。强盛集团、天翊集团这些本地龙头企业，纳税、就业、公益，都做了很多。”
他看了李达康一眼，又转向高育良。
“高书记，您在山水集团案中的做法，我们京海的干部都很佩服。既要依法办事，又要保企业、保就业、保民生。这个度，把握得太好了。我们京海处理这些问题，也在向您学习。”
这话说得很漂亮。
既拍了高育良的马屁，又暗戳戳地否定了李达康的汇报。
李达康面无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赵立冬继续说：“口说无凭、眼见为真，京海的成绩不说也跑不了，问题呢我们也不怕揭盖子。
高书记，明天我建议您去两个地方看看。一个是强盛集团，一个是天翊集团。这两个企业是京海的标杆，看了之后，您对京海的经济社会发展就有直观了解了。”
高育良没有接话，看向安长林和孟德海。
两人也只是说了一些场面话。
安长林认为京海的社会治安是好的，社会局面也是稳定的，没有一些人说的那样严重。
孟德海则是着重介绍了青华区的几个项目建设情况。
高育良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今天的会议开的很好，大家的意见我都认真听了、记了，结合接下来的调研，我们会认真研究，回去以后如实向省委报告。”
听完官方的客套话，高育良话锋一转。
“我们这次来京海，沙书记有专门的交代，就是深入一线，工作干的好不好，听群众怎么说。”
他顿了顿。
“明天，我们直接去项目现场，企业的同志有什么问题，在项目现场反映，群众有什么意见，我们在现场解决。”
赵立冬的笑容僵在脸上。
“高书记，现场情况复杂，有些群众不了解政策，可能会有过激言论……”
高育良抬手打断他。
“群众有些过激言论很正常，话再难听只要有道理我们就要听，这个你们不用担心。”
他看向李达康。
“达康同志，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你们要是忙，不用全程陪同，我们这次来，只听不说了，有人给我们引路就行。”
李达康点头：“高书记，您这话就见外了，我们也想跟着学习学习，再忙也没有这件事重要。”
高育良知道他们的心思，也没有坚持 。
………………
京州某餐厅，包厢。
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凉菜，酒已经醒好。
门被推开，吴雄飞走了进来。
钟景恒起身迎接：“吴书记，欢迎欢迎。”
两人寒暄几句，落座。
钟景恒给吴雄飞斟上酒，笑着说：“吴书记，钟省长一会儿就到。”
吴雄飞点点头。
“钟总，光明峰的项目，市里确实在研究。但你也知道，这种项目，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钟景恒笑了：“吴书记放心，我理解。今天就是随便聊聊，不谈项目，只谈感情。”
吴雄飞看着他，没有说话。
门再次被推开。
钟清和走了进来。
两人起身迎接。钟清和摆摆手，在主位旁边坐下。
“雄飞同志，久等了。”
吴雄飞客气道：“钟省长客气，我也是刚到。”
三人落座，不紧不慢吃着饭。
桌上有酒，但没有动。
钟清和则和吴雄飞聊起了工作。
钟景恒没有参与。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钟清和端起酒杯，敬了吴雄飞一杯。
“雄飞同志，你在京州干了这么多年，不容易。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吴雄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钟景恒在旁边给二人添上酒，满脸堆着笑。
………………
深夜，京海。
高育良下榻的宾馆房间里，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电话那头，是赵立春：“育良，睡了？”
高育良：“还没有。老领导有什么指示？”
赵立春沉默了两秒。
“育良，你现在是上面的红人，我哪敢指示你。”
高育良没有说话。
赵立春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在京海。立冬的事，能帮就帮一把吧，他这次没有接上书记，干完这一届也就要退了。”
高育良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赵立春继续说。
“我知道让你为难。但育良，赵家和你是脱不开的，马上就要换届了，你这次升省长的机会很大，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老领导，我尽力。”
赵立春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赵立春的电话，在他意料之中。
只是如今的汉东，已经不是赵家和沙瑞金两家的棋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