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汉东省人民医院,急救中心。
祁同伟死里逃生,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他的右肩遭到了严重破坏,到处都是骨渣和碎肉。
汉东请来了全国最顶尖的外科专家,修复被严重破坏的神经和组织,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手术做了整整两天。
在这两天里,公安部秦副部长专程从京城赶来,带来了公安部的慰问。
汉东省委的常委们也都先后前来探望,来的人里,还有陈岩石和山水集团的高小琴。
………………
大洋彼岸,非洲某地。
赵瑞龙正在收拾行装。
花斑虎虽然死了,但是举报信已经发出,杜伯仲也成功灭口,赵家这次行动的目标已经实现。
电话响起,他接起。
赵小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美国那边安排好了,下午四点的飞机。”
“好的,我的行踪也可以放出去了…”
赵瑞龙拿起行李,出门而去。
………………
省检察院,反贪局。
季昌明坐在会议室里,正在召集全局人员开会。
花斑虎虽然被击毙了,那是公安的功劳。
但杜伯仲作为重要的证人,在检察院手上死了,必须有人负责。
侯亮平站出来主动承担责任:“季检,这个责任我来担。我身上已经有一个处分了,再多一个也无所谓。”
季昌明摇头。
他自然知道这责任就是侯亮平的,但是如果真让侯亮平再背个处分,他也不用干了。
“这件事啊,我去沙书记那里自请处分!但是这么重要的证人,为什么让人灭了口,你们必须反思!”
季昌明尽管涵养再好,此刻也是难压怒气。
先是陈海在抓捕丁义珍时突击给他汇报,让他承担责任,最后他选择给沙瑞金汇报,最终导致丁义珍脱逃,这个锅他就替陈海背了。
这次又是侯亮平,这两个反贪局长,没一个让他省心。
平复一下心情,他将话题转到了那封举报信上。
“这条举报线索,你们是什么意见?”
侯亮平和陈海对视一眼:“这条线索,明显就是对方用来引我们提审杜伯仲的诱饵,至于举报的内容,很可能是编造的。”
季昌明又看向陆亦可。
陆亦可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经过祁同伟替陈海挡枪这件事,她也想通了。
看到几人的表现,季昌明点点头。
最终这件事,在季昌明给沙瑞金汇报后轻拿轻放,只有陆亦可作为直接责任人,因失职大意背了一个行政记过处分。
………………
在祁同伟脱离生命危险的第二天,中组部的干部任职公示悄然发布。
祁同伟的名字,赫然在列。
副省长候选人。
公示期七天。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三天后,汉东省2015年的两会也将召开。
汉东省委,常委会议室
沙瑞金主持召开春节前的最后一次常委会。
“省人大会和政协会的方案,大家看看,有什么意见。”
文件在常委们手中传阅。
这次人大会,选举任务有两个,一是补选副省长,二是增补全国人大代表。
选举采取等额选举,人大代表候选人只有两名:沙瑞金、高育良。
钟清和的目光在名单上停了一瞬,本来这个代表名额是他的。
众常委均表示同意,这个议题顺利通过。
会议最后,沙瑞金对接下来的工作提出要求:全国人大会在即,汉东承担特殊使命,所以今年春节,常委们都要放弃休假,分赴各市开展工作。
具体分工:沙瑞金和国富去吕州,刘震东和吴雄飞坐镇京州,高育良和李达康在京海,钟清和和周桂春在林城,吴春林去岩台山。
………………
三天后,汉东2015年的两会如期召开。
沙瑞金、高育良高票当选全国代表。
祁同伟圆了副省梦。
由于他还在医院,省人大一位副主任亲自将任命书送到了医院。
同一时间,公安部的嘉奖也到了。
由于他带队捕捉国际红通花斑虎,并英勇救下陈海,被记一等 功。
马上就要过年,一切都是喜气洋洋。
可就是在全省两会要闭幕的时候,又一个雷爆了。
汉东航空由于资金链断裂,未能足额支付航空油费,被中航油停止油品供应,所有飞机趴窝。
由于正值春节前的旺季,大量航班停飞,不仅企业面临巨大经济损失,还在社会上造成了很大的混乱。
面对铺天盖地的退票和违约赔偿,汉东航空这个原本经营良好的企业,一夜之间岌岌可危。
消息传到省委,沙瑞金召集众常委紧急商议对策。
简单通报完情况,钟清和主动请缨:“沙书记,这件事是我分管的,就由我来协调。”
沙瑞金看着他:“清和同志,你有把握?”
钟清和点头。
沙瑞金看向众人,
既然钟清和主动站出来要管,别人自然不会反对。
“好,这件事交给清和同志,雄飞同志全力配合。”
两人点头应下,便是匆匆离开。
如今情况,时间就是金钱,
每多拖一秒,汉东航空就多了一分覆灭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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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东航空,会议室
协调会已经开了一个小时。
参会的除了钟清和、吴雄飞,还有省金融办、国资委、京州市政府相关部门的负责人。
于兰成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另一端,面色疲惫。
钟清和合上面前的文件夹,看向于兰成。
“于总,汉东航空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了。资金链断裂,油料断供,债主上门。靠你自己,撑不过这个年。”
于兰成点点头,没有说话。
钟清和顿了顿,语气放缓。
“上次我就提过一个思路,你要慎重考虑,企业虽然是你的个人财产,但也是汉东的企业,关系到员工利益和社会稳定,我们不能坐视汉东航空倒下。”
于兰成抬起头,看着他。
“钟省长,我们现在就是因为几个亿的资金倒不开手,我们请求省政府协调银行给我们贷款,我们有优质的资产,还有大量的航线和飞行员,这些都是宝贵的无形资产,我们有能力 度过难关。”
钟清和没有直接回答,他看向省金融办的领导 。
金融办的领导立即表态:“银行贷款也要看风险,如果能贷款,你们自己就贷到了,还用我们协调吗,我还是觉得钟省长的方案可行。”
钟清和又看向其他部门,大家都是众口一词。
钟清和再次看向于兰成:“于总你也表个态吧。”
于兰成沉默了几秒。
“钟省长,我们再想想办法。”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吴雄飞放下手里的笔,开口了。
“于总,现在是企业生死存亡的时候,不能感情用事,你还有什么办法可想,要是有办法,还要我们做什么 ?”
于兰成看着他。
“吴书记,如果真的有人愿意投资,我们可以接受增资扩股。”
于兰成作出了让步。
钟清和接过话头。
“于总,增资扩股是个办法,但现在的情况下,纯财务投资谁敢投,谁愿意投?”
于兰成站起身,对着两人鞠了一躬。
“钟省长,吴书记,感谢你们为汉东航空操心。汉东航空是我的命,我可以陪它死,但不能卖。”
话说到这个份上,钟清和只得宣布散会。
众人离去,于兰成找到高育良在工作专班时公布的电话 。
电话接通,于兰成下意识地跪倒在地:
“我是汉东航空的于兰成,我要找高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