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把钟景恒对白秘书和易学习下手的事说了一遍。包括他的想法。在这个问题上,他对高育良是信任的。
沙瑞金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育良同志,我感觉这次的事情只是冰山一角,吴雄飞落马了,但是在吕州和林城,还恒太的项目也很多,不知道还有多少干部被围猎。
如果放任下去,还会有更多的干部被拉下水。汉东的政治生态,可再也经不起这样的破坏了。”
高育良点点头,也是面色凝重,“沙书记,您说的对,这些人确实是有些太猖狂了。”
沙瑞金看着他。“育良同志,这件事,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高育良沉吟片刻,“沙书记,白秘书的事,其实不算什么事情,他们想这样就把您拖下水,有些天真了。
至于恒太,我的意思是,先在林城和吕州秘密开展调查,就以吕州公安系统开始,先把这次设计陷害事情查清楚,然后扩大战果。”
沙瑞金点头,“我也有这个想法,但是恒太在汉东的项目不能停,停了就是大乱子。”
高育良早已成竹在胸。
“恒太的盘子太大,动它牵一发而动全身。但我们可以从外围入手,对它的项目、资金、贷款进行从严监控,不能让它从汉东带走一分钱。”
沙瑞金点了点头。“既然我们能想到一起,这件事我还是想交给你来办。特别是吕州的事,要狠、准、快。”
高育良点头。“好。这件事我来办。”
沙瑞金看到高育良答应,知道这件事基本稳了。
他端起茶杯,“需要我这边协调的,你直接开口,我全力支持。”
高育良也不客气,“沙书记,如果可以,我想和白秘书谈谈。”
沙瑞金略有迟疑,还是点头,他直视着高育良的眼睛,“吕州的事,因他而起,和他谈是对的。”
高育良点点头,起身告辞。
从沙瑞金办公室出来,高育良在走廊里站了片刻。
白秘书把易学习引进去,转头出来以后看到他,就知道沙瑞金已经说了。
高育良到他办公室坐下,“沙书记给我说了,你的事情,如果你没说谎,那就很好办。但是,你要把当天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我。”
白秘书面色有点灰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高育良拿到了他想要的信息,心里也已经有了计划。今天晚上,他要发起一场突袭。
……………………
高育良从白秘书办公室出来,直接回了家。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是刚才白秘书提供的信息。由于他事后暗中做过调查,几个办案民警的单位、姓名等信息很详细。
有了这些信息,破案并不困难,只是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就行。
思索片刻,高育良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和抑制不住的激动。
“高省长?”
“肖钢玉吗,是我。”高育良的声音很平和。
电话那头,肖钢玉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他从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的位置上被撸下来,发配到吕州市公安局当局长,虽然挂着副市长的头衔,但谁都知道这是明降暗贬。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翻身。今天,机会来了。
“高省长,您有什么指示?”肖钢玉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急切。
高育良没有绕弯子。“钢玉同志,你们吕州市局出了几个害群之马,我给你几个人名,你记一下。”
肖钢玉心中一凛,赶紧拿起笔。“高省长,您说。”
“吕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一个叫赵志刚的副支队长,还有一个叫刘建军的民警。另外,吕州市局下面的青华路派出所,一个叫王海的民警,一个叫张伟的民警。这四个人的名字,你记下了吗?”
肖钢玉在纸上飞快地记着。“记下了,高省长。还有吗?”
“还有一个女人。林针针,吕州市发改委干部。”
肖钢玉本子上写上信息,应下。“高省长,我记下了。”
高育良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钢玉同志,就刚才这几个人,用仙人跳的手段,动了不该动的人。这件事,后果很严重。而且现在就你知道。你现在就安排可靠的人掌握这些人的情况,锁定后立即把人控制起来,送到京州。由公安厅组织审讯。”
肖钢玉的呼吸急促起来。大人物,就他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很神秘,好像也不合程序。但这是高育良给他说的。
他站直身体,恭恭敬敬地回道,“高省长您放心,我现在就去办。”
高育良嗯了一声。“记住,这件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案情不得泄露。如果你那边走漏了风声,我唯你是问。”
“明白!”
电话挂断。高育良又拨通了赵东来的电话,让他过来,有事安排。
……………..
吕州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肖钢玉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张便签纸,上面记着高育良给他的名单。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然后掐灭。
“小李,你进来一下。”
秘书推门进来。“肖局长,什么事?”
肖钢玉拿起桌上的便签纸,撕下一张,在上面写了几个名字。“你通知治安支队的赵志刚、刘建军,还有青华路派出所的王海、张伟,让他们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就说局里搞干部交流,要找他们谈话。”
秘书不疑有他,接过便签纸,转身出去。
肖钢玉又拿起手机,拨通了刑警支队李强的电话。这是他从京州带来的亲信,靠得住。
“李强,你安排几个人,去吕州市发改委,把一个叫林针针的女人带到局里来,你们先在外围布控,然后打电话让她自己出来,不要造成其他影响。另外,抽调二十名特警,五辆车,到局里待命。有抓捕任务。”
李强那边应下。“肖局,是什么案子?”
肖钢玉说。“具体案情涉密,你负责抓人带人,不该问的不问。”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