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京城,李达康与夏浦的代表成功达成了合作协议,双方将共同在光明峰投资建设““京浦液晶电子产业园”。
会谈结束,双方在国贸中心附近的五星级酒店举行了庆祝晚宴。
山田正雄不胜酒力,象征性喝了两杯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告辞。
田中浩和高桥健太倒是很给面子,陪着李达康一杯接一杯地喝。
李达康的酒量在汉东官场是出了名的好,几轮下来面不改色,反倒是田中浩脸上泛了红。
晚宴进行到一半,李达康借口接电话,走出了宴会厅。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掏出手机,拨通了京州分管财政的副市长周俊锋的号码。
“俊锋,京浦项目的事定了。夏浦方面要求我们出三十亿的股权认购款,外加二十亿的补贴和基础设施配套。总共五十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周俊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为难。
“李书记,五十亿不是小数目。
市财政目前的状况您清楚,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光明峰新区的建设已经占用了大量资金,沪钢项目那边也要配套。
如果再挤出五十亿,其他项目都要停工。”
李达康皱了皱眉。“我没说让财政出。你想想办法。”
想了想,李达康给周俊锋指了条财路。
“你让市属平台公司贷款一部分,再向市属国有企业借一部分。
京投集团、京能集团、京交集团,这几家账上都有钱,你跟他们谈,算市政府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
等京浦项目有了收益,再从分红里还。”
周俊锋又沉默了几秒。“李书记,这样做,我们会不会风险太大了。”
李达康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是政治任务。京浦项目做成了,京州的GDP能再上一个台阶,你周俊锋也有功劳。你按我说的办。”
周俊锋没有再说什么。
“我明白了,李书记。明天我就找几家平台公司谈。”
李达康挂了电话,收起手机,站在窗前吸了一口气。
五十亿,这是他押在京州未来上的赌注。
赢了,他是京州经济腾飞的功臣;
输了,他就是把京州财政拖垮的罪人。
但风险和收益从来都是成正比的。
高育良敢押一百亿在京海,
他李达康凭什么不敢押五十亿在京州?
他转身走回宴会厅,又陪田中浩喝了几杯,然后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告辞。
发改委主任要送他,被他摆手拒绝了。
“你去陪好田中先生,我自己有事。”
出了酒店,已经有一辆黑色的奥迪A8等在外边。
李达康上车。车子发动,一路开到城西的一个僻静小区门口。
这里是何主任的住所,两人约好了晚上见面。
何主任名叫何建国。两人的交情始于几年前李达康在林城搞开发区的时候,何建国随领导到地方调研,李达康亲自接待,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后来李达康调任京州,逢年过节都有联系,算不上深交,但能说得上话。
何建国住在小区一栋普通居民楼的五层,两居室,布置简朴。
茶几上摆着一壶茶,两碟水果。
“李书记,请坐。还要辛苦你跑一趟。”
李达康在沙发上坐下,接过何建国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
“何主任,我就不绕弯子了。这次来京城,一是跑项目,二是申诉。
项目的事已经谈妥了,申诉的事,还需要您帮忙。”
何建国点了点头,没有接话,等李达康继续说。
“网上抹黑我的案子,汉东那边已经查清楚了。
抹黑我的幕后黑手是吴雄飞和恒太的钟景恒。”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申诉材料,双手递给何建国。
“材料都在这里了。请您帮我把关,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
何建国接过材料,没有翻开,放在茶几上。
“李书记,您这个事,我已经给领导汇报了。他说了,你这个机会抓的很好。我感觉,你成功的把握还是很大的。”
李达康心里一喜,面上不动声色。
“何主任,上面还有没有别的消息?”
何建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
“你是想问高育良的吧?”
李达康点点头,“他这次,真的要动?”
“很有可能。”何建国放下茶杯。
“具体的不便多说,但您心里要有数。
高育良如果走了,汉东的省长位置就空出来了。
上面倾向于在汉东现有班子中考虑。
您的这次申诉如果能成,也很有希望。”
李达康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何主任,申诉的事,只要能成,我李达康记您一辈子。”
何建国摆了摆手。
“李书记言重了。明天上午,您直接到中枢纪委,找这个人就行。”
说着,他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写上一个人名和电话。
“您到了之后报我的名字就行。”
李达康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装进口袋。
“何主任,大恩不言谢。”
何建国笑了笑。
“李书记,您是在给自己争取应得的,我只是搭个桥。成了,是您自己的本事;不成,也别怨我。”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达康起身告辞。
出了小区,夜风迎面扑来,他深吸了一口气。
上面在考虑省长人选,他也在考虑范围之内。
这个消息比任何政绩都让他振奋。
第二天上午,李达康准时来到中枢纪委。
对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面容严肃,说话滴水不漏。
谈话时间不长,核心内容只有两条:
第一,组织会认真对待李达康的申诉,按程序核实;
第二,李达康在汉东的工作有成绩,但也存在问题,需要正确对待。
李达康听出了弦外之音,申诉的事有希望,但不能急。
从中枢纪委出来,他掏出手机,给周俊锋发了一条短信。
“资金的事抓紧落实,项目进度不能拖。”
发完短信,他收起手机,坐上车。
下午,他还要再见一个人。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谈完话,他就要立即赶回汉东。
申诉的事要等,等的同时,他要把手里的牌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