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让贺远鹏去看邵振华,沈培林发现后,觉察到了危机。
为了补上自己挪用的二千万,他只能和马天宇进行密谋,两人形成了下一步计划。
那就是继续融资,保住二环路,首要就是要说动,并最好套牢李建华。
离开茶室,沈培林按马天宇的说辞,向李建华汇报了他招商引资的成果,香港一家投资公司愿意提供二十亿资金,用于岩台市的基础设施建设。
尽管年利率略高于银行贷款,但还款期限长,可以借五年。
李建华翻着那沓材料,眉头紧锁。
“培林,这笔钱的来路,你核实清楚了没有?”
“李市长,这家公司的老板是岩台人,早年出去打拼,现在想回来投资。我跟他见过两次面,人很靠谱。钱的事您放心,出了问题我负责。”
李建华看着他,目光复杂。
“现在咱们岩台可是焦点啊,培林,这件事一定要慎重。”
“李市长,二环路是您主抓的项目,停了对谁都没有好处。现在有人愿意出钱,这是好事。您再犹豫,机会可就没了。”
李建华沉默了很久,最后在那份材料上签了字。
“你去办吧。但有一条,钱到位之前,不许对外声张。强书记那边,我去跟他谈。”
沈培林点头应下,拿着签了字的材料离开。
第二天上午,沈培林就带着一个精干的“招商团队”飞往香港。
临行前,李建华专门来送,他握着沈培林的手,
“注意安全”。
沈培林笑了笑,“李市长放心,最多三天就回来”。
………………
同一时间,岩台宾馆。
高育良把吴春林请到房间里,一起听贺远鹏的汇报。
“高省长,吴部长,邵振华我见了。情况不太乐观。”
他把信访信和从邵振华那里拿到的材料简要汇报了一遍。
电车公司动迁的内幕、沈培林在市长办公会上强行动议的内幕、马天宇公司的背景、邵振华被打伤的经过…….
吴春林一边听,一边记,眉头越皱越紧。
贺远鹏汇报完,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看向吴春林。
“吴部长,你怎么看?”
吴春林沉吟了一下。“沈培林的问题,之前也有人给我反映过,只是没有这么具体。现在看来,他的问题很严重啊。”
高育良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张一明要来考察,旅游路要开工。这几件事,桩桩件件都关系岩台的未来,不能出任何岔子。但沈培林这样的问题,也不能视而不见。”
吴春林听出了高育良的弦外之音。
“高省长,岩台班子的事,我给沙书记汇报,岩台的纪委书记必须换,纪伟华是沈培林的连襟,让他查沈培林,等于让猫去管鱼。”
高育良点点头,“我们来岩台好几天了,我先给沙书记汇报一下总体情况,班子的事,可能不止一个纪伟华,如果沈培林出了问题,需要通盘考虑。”
吴春林点点头,“那我按您和沙书记的指示办。”
……………
送走吴春林,高育良整理了一下情况,拨通了沙瑞金的号码。
“沙书记,我是高育良。您方便吗?岩台调研的情况,想跟您简要汇报一下。”
“育良同志,你说。”沙瑞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翻阅文件的沙沙声,像是正在看什么材料。
“沙书记,岩台这一趟,总体是有效果的。强伟和李建华的思想转过来了,市县两级干部也受了教育。
张一明的电商平台如果能落地,对岩台的农产品销售和旅游推广是一个质的提升。”
沙瑞金“嗯”了一声。
“岩台的事情你辛苦了。”
高育良应下,话锋一转。
“沙书记,还有一件事需要向您报告。岩台的班子,可能有些问题。”
电话那头的翻纸声停了下来。
“什么问题?”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岩台的常务副市长沈培林,与本地商人马天宇关系密切。
马天宇在岩台拿地、拿项目,引发了不少信访问题,但一直没人查,没人管。”
“你把具体情况讲一下。”沙瑞金感觉事态严重,要是小事,高育良不会专门打电话汇报。
“有人向我反映,沈培林把一块评估价五个亿的地块,以三个亿的低价协议转让给了马天宇的公司。
动迁过程中,马天宇雇佣社会人员暴力拆迁,多名职工被打伤,市人大常委会常委邵振华被打成重伤,至今还在医院躺着。
这件事,市里一直压着,没有上报。”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
“这些问题核实过了吗?”
“这些问题我核实了,应该没有问题。而且还有一个情况,岩台的班子备配也有问题,现在的纪委书记纪伟华,和沈培林是连襟关系。
罗一群副市长之前向市委和省纪委反映过沈培林的问题,这些线索全部到了市纪委,纪伟华这边一直没有查出个结果。”
“育良同志,你的意见是什么?”
“沙书记,我和春林同志交换了一下意见,纪伟华不能再留在纪委书记的位置上,必须换。沈培林如果查实了问题,岩台的班子还需要通盘调整。”
沙瑞金沉吟了片刻,声音沉了下来。
“育良同志,你掌握的情况很重要。我的意见是先稳住,不要打草惊蛇。张一明的考察是第一位的,不能节外生枝。
至于沈培林的问题,省纪委可以提前介入,秘密调查,掌握确凿证据之后,再决定什么时候收网。”
“谢谢沙书记。岩台这边,我还要再停几天,把张一明来考察的事盯住。”
“好。那就辛苦你了,我等你好消息。”
…………………..
汉东省委,沙瑞金办公室。
电话挂断,沙瑞金拿着电话,面色复杂。
从龙岩乡的调研、现场办公会上的交锋,再到字符悦动的声明,高育良的岩台之行,又成了舆论的焦点。
这本来是一件大好事。但是高育良太过耀眼,让沙瑞金觉得,自己这个汉东一号,存在感越来越小。
如果不是上面有消息,高育良大概率会调离汉东。他都要考虑自己下一步应该去哪的问题了。
但即便如此,沙瑞金也是五味杂陈。
但更让沙瑞金揪心的,还是沈培林的问题。
汉东的五个市,京州、京海,已经成为高育良的基本盘,而他,只有一个吕州的易学习。
如果岩台山再出问题,随着旅游和电商项目的落地,岩台山又将成为高育良的大后方。
他能做的,就是在下一步班子配备中,尽可能配自己的人。
只是,因为高育良的存在,赵立春在汉东留下的人,并没有得到清洗。
这也就造成,沙瑞金根本没有多少机会提拔和培养自己的力量。
想到这里,他无奈苦笑。
既然事不可为,还不如结个善缘。
他拨通了田国富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