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平衡渝城的局面,钟秉成最终决定将郑刚调离公安系统,以迫使他,在祁同伟的重压下,不敢轻易背叛自己。
然而,作为纵横渝城多年的警界枭雄,郑刚并不甘心受人摆布。
“把我从公安系统调出去,不是为了方便祁同伟查我吗?“
在确认钟秉成的态度后,郑刚想摊牌。
“要不是我做工作,你还能去司法局当局长吗?”
钟秉成并没有正面回答郑刚的问题。
“祁同伟一直在暗中调查你,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你在背地里那些小动作,也瞒不了人。”
郑刚现在已经完全确定,尼尔的事,钟秉成知道了。
“钟书记,我都是为了自保,我不是雷正富,如果我自己活不了,也不会管别人的死活。”
“郑刚,没有人让你死。我今天叫你来,就是要告诉你,只要你不作,就不会死。你现在老实去当你的司法局长,也再不要再搞什么小动作。”
郑刚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黯淡。
“祁同伟不会放过我,我离开公安系统,他找到我的把柄是迟早的事。”
“他手里你的把柄已经不少了,就凭你收钱,玩女人,这两点就能把你拉下马,还用他再查吗?”
郑刚不说话了。
“你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服从组织安排。只要我还在渝城,就能保你平安,如果我有事,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钟秉成对郑刚晓以利害。
尼尔的事,钟延年正动用力量解决后患。
在此之前,他需要稳住赵刚。
至于祁同伟,钟秉成并不是很害怕。
打铁必须自身硬,但祁同伟,他的过去,并不是很经得起查。
如果事不可为,钟家手里有足够的证据,能够拿捏他。
看到郑刚脸上阴晴不定,钟秉成继续施压。
“祁同伟来渝城,还有这次孙志和程度过来,都是中枢的意思。这次让你离开公安系统,也是为了给程度让路。
我知道你觉得委屈,但中枢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现在渝城的政法委和公安局,都成了祁同伟的人,您还怎么保我?”
钟秉成的面色沉了一下。
“郑刚,你在我手下干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郑刚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事已至此,他只能选择相信钟秉成。
但他手里的证据,可不只有祁同伟手里那些。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
渝城市委常委会会议按计划召开,会议研究同意了张君、郑刚、程度等人的任职事项。
程度再次来到祁同伟身边,但这次的身份,已经不是办公室主任,而是局党委委员、副局长。
祁同伟已经安排政治部主任严平筹备召开党委会。
按照新的分工,程度将负责刑事打击、经济犯罪、禁毒、扫黑除恶、网络安全、智慧侦查等工作。
分管刑侦总队、经侦总队、禁毒总队和网安支队,主管扫黑办、市禁毒委办公室。
同一时间,汉东省政府视频会议室。
高育良主持的全省重大项目建设暨金融风险防控工作推进会议,以视频会议形式如期召开。
主会场里,高育良、钟清和、赵金云在主席台就坐。
台下是省发改、财政、规划、住建、国土、国资、金融办、银保监等部门,以及相关省属骨干企业、平台公司和金融机构的负责人。
会议开至市一级。
京州、林城、吕州、京海、岩台设分会场,参会范围比照省主会场。唯一不同的是,林城的周桂春、吕州的李东方也在各自的分会场参加了会议。
九时零一分,高育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同志们,现在开会”。
他顿了顿,等参会人员集中注意力。
“最近一段时间,国内外经济形势复杂,部分企业资金链绷得很紧,风险在积聚。省政府决定召开这次会议,就是要提前研判、提前部署、提前应对。会议正式开始之前,我提几点要求。
一是要坚持实事求是,各市要客观汇报项目建设中存在的问题和风险隐患,未雨绸缪,提前应对。
二是要坚持目标导向,我们召开这次会议,是为了发现问题,更是为了解决问题,各市在汇报中,要明确下一步思路打算,如果有需要省级层面协调的事项,也可以提出,但一定要有操作性和可行性。
三是要坚持简洁高效,发言开门见山,捞干的,说实的,不要假大空,我们争取用两个小时,把这个会议开完,并开出实效。”
提完要求,高育良进入会议正题。
“首先,请京州市汇报。”
孙连成出现在主屏幕上,面前摊着材料,但没有低头去念。
他汇报了光明峰新区的建设进度、沪钢项目的施工情况、老城区改造的进展,汇报到最后,孙连成作了总结性陈述。
“京州重点项目的资金保障总体平稳,各项目预售资金全部纳入监管账户,金融风险总体可控。”
汇报结束,京浦项目,他一个字没提。
“对于京州的汇报,你们有没有问题要问的?”
高育良看了看钟清和和赵金云,又看向台下各部门的负责人。
并没有人提出问题。
高育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大屏幕上的孙连成。
“连成同志,我问一个问题。京州目前的政府债务余额是多少?债务率是多少?今年到期的债务有多少?你们在化债方面有没有风险?”
孙连成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回头,但忍住了。
他知道,李达康就坐会议室的角度里,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
“高省长,截至上月底,京州市政府债务余额一千一百二十亿,债务率百分之九十八,今年到期债务一百八十亿。偿债资金主要通过土地出让收入、平台公司再融资和预算安排解决。目前京州的土地市场稳定,平台公司融资渠道畅通,偿债资金有保障。”
孙连成汇报完,等待高育良追问。
李达康坐在角度里,脸上阴晴不定。
他以为高育良接下来会问京浦项目的事。
那么大的项目,即使孙连成不打小报告,高育良应该也知道了。
如果在这个场合公开发难,他李达康应该如何应对?
只是,他想错了。
高育良听完,并没有追问,也没有点评。
他直接切歌了,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