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清和从沙瑞金办公室出来，步伐稍显沉重。
他一路走回办公室，推掉了下午的会议，坐下来认真思考沙瑞金的话。
“对照党章、党纪，这样，才能把问题真正找准、找深刻。”
他狠狠把手拍在了沙发扶手上。
沙瑞金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工作失误过不了关，只有靠到违纪上才能过得了关。
这不是明显是在整人吗。
墙倒众人推，但恒太还没倒，钟家也在。
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如果真的事不可为，钟家也就没了，他现在挣扎又有什么用。
想清楚这些，钟清和心里反而轻松了。
沙瑞金办公室。
送走钟清和，沙瑞金又把他送来的说明看了一遍。
对钟清和问题的认定，他已经和高育良、田国富统一过意见，所以这份说明，也没有了再议的必要。
他按下内线，叫来白秘书。
“把这份说明，复印两份，给高省长和田书记一人一份，注意保密，让他们派专人来取。”
白秘书接过材料，转身出去。
沙瑞金一个人坐下，考虑省委常委会的事。
明天的会议，要讨论李建华、张延海的处理决定，势必会引发对恒太问题的讨论，他作为省委书记，必须在常委会上对这些事定一个基调。
…………….
同一日上午，渝城，市公安局
张君和程度的任职已经通过市委常委会，祁同伟第一时间召开党委会扩大会，欢迎两位新班子成员，同时研究新的分工。
祁同伟主持会议，他扫了一圈众人，心情大好。
“同志们，今天的会议就两项议程，首先由我宣读市委决定。张君同志任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常务副局长；程度同志，任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大家欢迎！”
会场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张君是常务，主管日常工作，程度是祁同伟的心腹，估计也会有很大的实权。会场里的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等掌声响了一阵，祁同伟双手虚按，掌声停了下来。
“张君同志从司法局调回来任常务副局长，主持日常工作。程度同志从汉东调来任副局长，他们的到来，是对渝城公安队伍的加强，体现了市委对公安工作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
祁同伟等掌声落定，继续会议第二项议程。
“下面，我们研究班子分工。草案已经发到各位手上了，大家先看看，有意见提出来，没有意见就按这个执行。”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纸的声音。
按照新的分工，张君主持日常工作，他的分工都是常务副局的常规分工，没有什么特别。
程度则是大权独揽。负责刑事打击、经济犯罪、禁毒、扫黑除恶、网络安全、智慧侦查等工作。
分管刑侦总队、经侦总队、禁毒总队和网安支队，主管扫黑办、市禁毒委办公室。
没有人提出意见，分工顺利通过。
议完事，祁同伟作了新班子配齐后的第一次讲话。
“近期以来，全市公安系统连续奋战，接连侦破8.24枪案和4.28爆炸案，打掉了几个涉黑犯罪团伙，渝城的扫黑除恶工作，取得了阶段性成果。
但我要提醒大家，阶段性的成果不等于胜利。打掉几个黑社会团伙，抓一批小鱼小虾，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
今天，是我们新班子第一次党委会，我们接下来的中心工作，就是要继续扩大扫黑成果，继续深挖细查。
我们要把黑恶势力背后的保护伞全部拔掉。特别是隐藏在我们队伍里的害群之马，我们要一个一个揪出来，一个不留！”
祁同伟的讲话充满杀气，会议室里的空气凝重了几分。
祁同伟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人。
“渝城公安系统的害群之马，还没有清理干净。有些人调走了，但他在公安系统留下的余毒还在，他的关系网还在，他的人还在。
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不管他调到哪里，不管他背后站着谁，只要他是害群之马，渝城公安局就要一查到底！”
说完，祁同伟宣布散会。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祁同伟并没有理会。
他叫上张君和程度，到他办公室商量工作。
其余人愣了一会，才纷纷起身。
有几个郑刚的老部下，腿已经软了。
渝城市司法局，局长办公室。
郑刚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是厚厚的几个文件夹，他看到就烦，连圈都不愿意画。
公安局党委会的内容，散会后就传到了他这里。
祁同伟最后放下的狠话，就差没点他的名了。
“有些人调走了，但他在公安系统留下的余毒还在，他的关系网还在，他的人还在。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这是公然向他喊话，要对他斩尽杀绝。
显然，钟秉成根本没有按住祁同伟，或者，他压根可能不没有按。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显示关机，郑刚大惊。
他又换了一个号码打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我是郑刚，你知道张虎去哪了吗，怎么电话关机。”
“郑局，张虎他一周前就请了病假，说是体检查出了大病，他们一家都去了京城，说是看病去了。
“有没有说是什么病？”
“不太清楚，只说是大病，这边看不了。”
郑刚挂了电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张虎是尼尔案的唯一知情人，当年雷正富伪造现场的时候，小张是现场勘查的技术员，负责拍照和提取物证。
他在公安局经营了这么多年，小张是他埋在技术科最深的一颗钉子。
现在这颗钉子突然“病了”，去了京城。到底是病了，还是出了别的事？
犹疑之下，郑刚深吸一口气，又拨了一个号码。
这次是打给度假营地张晓军的。
电话响了几声，接了。“郑局，您找我？”
郑刚心里松下一口气，“晓军，你在哪里？”
“我在江城呢，这边有个项目要谈，后天就回渝城，您找我是有事吗？”
张晓军的语气正常，江城的项目，郑刚也听张晓军说过，并没有异常。
但他还是觉得不对。
“晓军，当年经办尼尔案子的张虎突然请假去了京城。我感觉可能有人在关注当年那个案子，我打电话，是怕有人对你不利。”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郑局，您放心。我会小心的。”
“你尽快回渝城，我们见面说。总之，一定要小心。”
“好。这边一结束我就回去。”
郑刚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尼尔案是他保命的底牌，如果钟家把这张牌给抽，他就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