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办公会结束，沙瑞金和田国富离开后，会议室里的人没有散。
高育良留下其余人，对下一步工作的任务、分工、节奏等进行协调。
“时间紧，我们开个短会。把接下来的工作定下来。”
秦剑、赵金云和季昌明拿起本子，开始记。
“检察院和公安厅要立即行动，对钟景恒以及恒太的相关高管采取限制措施。限制出境，离开汉东要报备。
同时，抓捕和审讯方案要立即制定，相关法律手续今天下午之前全部办完。人不能等手续，手续也不能等人，检察院和公安厅配合好。”
秦剑点头，“高省长您放心，这些事我盯着。”
高育良点了点头，看向赵金云。
“省政府这边，约谈工作下午就开始。钟景恒我亲自谈，董事会成员就由你进行集体约谈。一会散会，你要立即通知国资委、金融办、银保监局，会同发改、住建、国土等部门成立工作组，研究恒太的项目资金监管方案。
这个方案要干要实，不用长篇大论，今天就要拿出来，你审定后交给我看，如果没有问题，我们一起给沙书记汇报。
总之，善后方案一定要在动手之前拿出来，不能人抓了，项目没人管。”
赵金云翻开笔记本，飞快地写着。
高育良看向秦剑。
“秦书记，政法系统这边，省检察院和公安厅的协调由您把关。下午约谈结束后，检察院立即对钟景恒采取强制措施。
金云同志，下午约谈完，如果恒太的董事会同意，工作组今天就可以行进驻进去，恒太的项目不能停。”
两人点头应下，高育良起身，所有人分头行动。
同一时间，钟清和办公室。
得知沙瑞金召集相关人员开会的消息，钟清和第一时间想到，汉东也要对恒太下手了。
但他现在已经无能为力，只能先把消息告诉钟景恒。
“景恒，你在哪里？”
“在公司。哥，什么事？”
“省里可能要对你动手了，由上沙瑞金召集高育良、秦剑、田国富听取了检察院的汇报，应该说的就是公司的事。”
“是的，哥，我已经收到通知了，下午高育良要约谈我，估计是要和我谈条件，我正准备和你商量呢。”
“高育良要约谈你？还有没有别的通知？”
钟清和有些意外。
“赵省还要集体约谈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估计还是保交楼的事，恒太在汉东的项目没有问题，我不怕约谈。”
钟清恒的声音有些疲软无力，但是并不慌乱。
“景恒，他们可能下午就要对你动手了。他们约谈董事会成员，就是为了为抓你做善后准备。下午高育良和你谈完后，你可能就出不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景恒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哥，那我怎么办？”
“你听我说。你现在马上给爷爷打电话，问他怎么办。我这边也在想办法，但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什么是最坏的打算？”
“被控制。被调查。可能——被逮捕。”
电话那头，钟景恒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发涩。
“哥，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钟清和把手机放在桌上，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钟景恒这边，则是立即拨通了京城钟家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钟延年的声音苍老而疲惫。
“景恒，出什么事了？”
“爷爷，刚才汉东这边通知，高育良下午要约谈我，省里还要同时约谈董事会的人。我和我哥碰了一下，他感觉汉东这边是要对我动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不要慌，也不要跟高育良翻脸。下午，他跟你谈什么，你就答应什么。该签字就签字，该承诺就承诺。”
“高育良如果问我恒太的资金去向，我怎么回答？”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负责公司的战略决策，具体的资金调度是财务部门的事。出了事，是财务的事，不是你的事。
你记住，你是企业家，不是会计。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你不知道，也不该知道。”
钟景恒沉默了几秒。“爷爷，我记住了。”
“下午谈的时候，你态度一定要好。公司的事，你也要交代好。恒太的项目不能全烂了。你要集中资金优先保能回款的住宅项目。
其他有政府兜底的项目，还有短期内无法回笼资金的项目，能拖就拖。只要项目还在动，他们就不会把你逼到绝路。”
“那他们要是直接把我抓起来呢？公司如果让他们托管了，我也就说不上话了。”
钟景恒还是不放心。
钟延年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如果检察院让你接受调查，你就接受调查，死不了人。你爷爷还没死，你也不要怕。”
电话挂断了。
钟景恒叫来秘书，“通知全部董事到会议室开会。”
…………………..
下午两点半，省政府小会客室。
高育良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茶，茶汤金黄透亮，正是从沙瑞金那里顺来的武夷山慈心园红茶。
钟景恒坐在对面，面前同样是泡好的红茶。
“最近，恒太在全国各地的项目陆续暴出问题，相关省份要求我们，协助调查，同时对你采取限制措施。
对此，省里的态度很明确，汉东的项目不能停，外省的矛盾也不能转移到汉东来。这些问题，赵金云省长已经在和你们董事会的人在谈。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听听你打算如何善后。”
“高省长，恒太的问题，我愿意配合省政府解决。项目我不会停，资金我会想办法，老百姓我不会不管。”
“你的问题已经触碰了法律，所以，省里已经决定，对你采取强制措施。我说的善后，是想听听，你离开以后，恒太如何继续运营。”
高育良把话说的更加明白一些。
“高省长，恒太的事我可以配合，但我个人——”
钟景恒懵了。
他以为高育良会跟他谈条件，他甚至在来的路上想好了讨价还价的底线。
但高育良的第一句话就把他所有的退路堵死了。
“你个人的问题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但是对于恒太，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