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达康被二次约谈的时候,钟清和也是忙的不可开交。
部省联席会议的通知正式下发了,他的办公室也变成了一个临时指挥部,桌上的座机和手机此起彼伏。
会务组的会议议程,领导发言已经基本成型了。
最麻烦的是参会人员的接待工作。由于来的都是各省的省长,汉东的所有常委,还有四大班子的副职都安排了一对一陪同接待任务。
但仍然捉襟见肘。
这些人,都想在开会之前,能够和高育良见一面。
这里面,有想探听政策走向和领导意图的,也有想为本身的项目倾斜资源的。
但高育良只有一个,参会的省长却有二十多个。
况且,沙瑞金和高育良还要陪同政务院的领导。
“钟省长,这是各省反馈的参会人员行程和我们这边做好的接待方案。”
钟清和接过名单,一份一份地翻,眉头也是越锁越紧。
“你给他们知会一下,说最近几天我们这边办会,确实有些忙,如果他们要和高省长见面,可以安排在会后,会前实在是没有办法安排。”
负责具体对接的秘书长李志勋一脸苦相。
“钟省长,我建议您还是给高省长汇报一下,特别是几个大省的省长,那都是上面挂了号的人物,咱们可得罪不起,也不能得罪。”
“好吧,我去请示一下。”
高育良办公室,此刻他的电话也快要被打爆了。
一些省的领导,通过官方渠道联络不成,就打私人感情牌。
钟清和进来的时候,高育良正在通电话。
“徐省长,您是我们汉东出去的干部,您的面子我肯定要给的,但是我的赶时间也不自由啊,政务院的领导一到,我就脱不开身了。”
那话那边,正是从汉东常副升任汉江省长的徐长林。
“高省长,这个情况我知道,明天我就到汉东,明天下午或者晚上,您抽出一小时时间,我们见一面。”
“那就明天晚上吧,我给沙书记汇报一下,我们一起坐坐。”
高育良直接把时间定在了晚上,这样谈工作和叙旧两不误。
“正好我也好久没回去了,正好借这个机会见见老朋友。”
敲定了和徐长林的会面,高育良放下电话,接过钟清和递过来的方案。
“高省长,会议接待的事我跟您汇报一下。各省的参会名单基本报齐了,住宿和车辆都安排好了。
现在有一个问题,参会的这些领导,都想在会前跟您见一面。我这边已经作了解释了,但有一些省的领导,我不敢作主,您看怎么处理?”
高育良招呼钟清和坐下。
“我也为这事犯难呢,这还不光是时间的问题,和这么多省份的领导见面,也不合适。”
想了一下,高育良还是决定搞个变通。
“这样,你安排一下,粤省、豫省、徽省、晋省、临江,这几个恒太项目比较多的省份,可以约一个小型的非正式会面,时间就定在政务院的领导到汉东之前。”
钟清和记下。
“这件事,你亲自打电话,就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矛盾,会前我们不搞单独的会见,我想他们会理解的。”
“还有一件事。”高育良放下手里的方案,“徐长林省长刚才来电话,明天到汉东。他的接待你亲自负责,安排好住宿和车辆。晚饭的事,我要请示一下沙书记,具体怎么安排我再通知你。”
钟清和点了点头。
“这几天辛苦你了。部省联席会议是大事,会务工作不能出任何差错。你盯紧点。”
钟清和微微欠了欠身。
“高省长放心,我会盯死的。”
送走钟清和,高育良拨通了沙瑞金的号码。
“沙书记,徐长林明天到汉东。我已经约好明天晚上和他一起吃饭,您看——”
沙瑞金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徐长林回来,必须见一面。这样,明天晚上饭,我请,你来作陪,钟清和也来。他是从汉东出去的,我们不能怠慢了老同事。”
高育良应下。
“沙书记,那我就替您安排了。”
“好的,定好之后告诉我。”
…………….
同一时间,恒太总部
这几天,高育良亲自约谈了恒太的财务总监和一系列高管,要求他们把恒太在全国各省的项目和财务情况摸清楚。
按照高育良的要求,赵金云主持会议,听取高管们的汇报。
“截至上月底,恒太在全国的在建项目共计一千二百三十七个,其中住宅项目一千零五十二个,商业项目一百六十三个,政府合作项目二十二个。已售未交付的住宅套数超过一百一十万套,涉及购房者四百多万人。”
常务副总汇报完总体情况,不光是赵金云,在坐的一众高管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财务总监接着汇报。
“资金方面,各项目预售资金归集后,恒太总部统一调配,目前账面可用资金不足一百五十亿,通过初步核算,如果各项目的回款顺利,还存在资金缺口约一千五百亿。”
“这些资金缺口是如何形成的。”
赵金云追问了一句。
“这些资金缺口,大部分是利息支出,约八百亿,其余部分都是各类罚款、滞纳金,还有被收回的土地折价等。”
赵金云听完,合上面前的文件夹。
“恒太的家底,财务部必须在三天内摸清楚。每个项目的资金流向、工程进度、预售情况,都要形成独立的台账。
运营部要对各省的项目分别建档。哪个项目缺多少钱,钱从哪里来,是续建还是转让,都要有明确的方案。
还有四天,部省联席会议就要开了,我们只有把底数摸清,才能通过这次会议要政策、要支持,帮助恒太度过这次难关。”
同一时间,京州看守所。
钟景恒已经好几天没有人搭理了。
律师来过一次之后,也再没有人来探视。
这和他的想象有些不一样。
按他开始的想法,他进来以后,高育良会找他谈,要他配合稳定大局。
钟家也不会坐视不管,会想办法捞他出去。
他一直在等律师带好消息来,但好几天过去了,什么消息都没有。
今天,又是律师会见的日子,他得到的唯一信息就是,钟清和在忙着筹备部省联席会。
他不在的这几天,恒太的董事会还在开会,恒太的项目还在施工,恒太的员工还在上班。
赵金云的工作组进驻恒太,恒太的高管们一个个都在配合。
没有人来找他请示,也没有人问他的意见。
他在不在,似乎没有那么重要。
也就是说,他钟景恒,现在已经让人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