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省省长第一个开口。
恒太在粤省的项目最多,烂尾的风险也最大,他的面色比其他几位更凝重一些。
“高省长,恒太的问题,我们在粤省已经开了好几次专题会。截至目前,恒太在粤省的预售款被抽走了将近一百六十个亿。
现在工地停了一片,购房者天天上访。省里不是不想管,是没钱管。
你们提出的以保企业来保交楼的思路,我们是认同的,优先保住宅,这个我们更没话说。
但是,恒太总部从粤省抽走的预售款,我们还是希望,能通过部省协调,尽可能地追回。”
“各省被抽走的项目预售款,我们这几天已经督促恒太的董事会进行了全面的梳理和清查。
各省被抽走的资金,能确定资金项目归属的,我们会督促恒太尽快拨回各省的项目公司,无法确定归属的,或者已经被挪用的,还需要再研究。
具体的情况,一会请赵金云同志给各位领导介绍。”
听了高育良的话,粤省的省长没有再说话。
徽省省长接着发言。
“徽省的情况和粤省类似。恒太在徽省的项目不算最多,但资金缺口不小。预售款被抽走之后,各地市叫苦连天。
刚才高省长讲的,我非常认同。项目资金必须闭环管理,哪个项目的钱用在哪个项目上,不能让恒太总部再搞拆东墙补西墙那一套。”
接下来是晋省省长。
高育良与几个大省的省长会面,各位省长的发言让他深受启发。
轮到晋省省长发言时,他又提出一个新问题。
“前面领导的意见我都同意,我补充一点。整体上,我们优先保住宅项目的思路是对的。但是一些商业项目,我觉得也应该按住宅项目同等对待、优先保障。
就以我们晋省为例,恒太在煤城的一个商业综合体,主体已经封顶了,装修到了一半,结果恒太的资金被冻结,项目就搞不下去了。
像这样的项目,你再给它一个月时间,它本身就能产生现金流了。所以,我觉得,类似这样的项目,我们更应该优先保证。
这些商业项目,圈走的也是群众的钱,而且关系到群众的就业和生计,也必须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
“您说的这个情况,确实是我们疏忽了。”高育良看向赵金云,
“金云同志,在方案提交会议讨论前,要把这个问题考虑进去,在会上,我会做一个专门的说明。”
赵金云点头记下。
接下来是豫省的省长。豫省爆出的恒太烂尾项目最多,压力也最大。所以,豫省省长的发言比前几位更长一些。
他把恒太在豫省的项目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高省长,还有一个情况,要引起注意。我们豫省自查的时候发现,恒太在各地的项目预售款被抽走之后,资金的去向并不清楚。
还有就是我们豫省的情况,可能在座各位都知道,烂尾项目多,完工程度低,而且预售款被挪用的也最多。
所以,我认为,在项目资金闭环管理的基础上,对我们这些确实有困难的省,国家还要给予一定的支持。
项目烂尾了,该负的责任我们负,但问题总要解决,老百姓的利益是第一位的。这些话,我在会上会提,也请汉东在方案起草修改过程中,予以充分的考虑。”
豫省省长话刚说完,临江省接上话题。
“豫省说的情况,临江也有。恒太在临江的项目,资金缺口比上报的要大得多。我们在核查的时候发现,恒太把临江项目的预售款转到了几个关联公司的账上。
所以,我建议,这次部省联席会议开完,我们要建议中枢成立一个巡查组,到各省实地指导。这样拿出来的措施才能接地气,才能让老百姓信服。”
徐长林最后一个发言。
“汉江的情况,和前面几位领导说的差不多。我也觉得,各省有各省的实际情况和困难。如果中枢能成立工作组,到各地进行实地督导,对于解决恒太的问题,是非常有利的。”
听完了六位省长的发言,高育良作了简要的总结。
“各位领导的意见,我都听明白了。有几个共识,我归纳一下。”
“第一,保交楼的前提是保恒太。恒太垮了,各地的项目就真成了烂尾楼,谁也救不了。”
“第二,项目资金闭环管理,哪个项目的钱用在哪个项目上,这是基本原则,这一点,大家也都同意。”
“第三,恒太的问题比纸面上更严重,各省也有各省的困难。在遵循总体原则的前提下,应该具体问题具体对待,不搞一刀切。”
“第四,大家共同认为,中枢应该成立工作组,到各省实地督导保交楼工作。”
“第五,国家层面应该对保交楼困难较大的省,予以资金支持。”
说完以上五条,高育良看了看各位省长,没人提出异议。
“刚才的这几条,我们会在会议召开前修改进方案里,提交会议讨论,如果没有问题,今天这个会就先开到这里?”
省长们纷纷起身。
高育良站在门口,与每一位省长握手道别。
送完人,高育良又给赵金云交代了几句。
“刚才说的那几条,正式会之前,要写进方案里。等领导来了,我们要把改动过的地方给他再汇报一次。”
“高省长,我今晚改好,明天一早送您审阅。”
高育良点点头,两人走出会见室,就看到孙连成一脸焦急,站在走廊里。
赵金云知道孙连成肯定有急事,给高育良说了一声先走了。
孙连成这才走了过来。
“高省长,我有急事给您汇报。”
“连成,你不要急,不要在这里说。”
说着,高育良退回会见室,孙连成跟进来,把门关严。
“高省长,李达康他搞的那个京浦项目,让人骗了!”
听了孙连成的话,即使是高育良,也变了脸色。
他扶了扶眼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复下来。
”我不是让你把着资金关口吗,怎么就让骗了?“
被高育良问到,孙连成已是满脸羞愧。
”高省长,是我失职,没有把关把住。“
接着,孙连成没有再迟疑,开始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