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顾明哲欲言又止,高育良感觉到,他想说没说的这些,可能才是花城系统渎职案的关键。
“现在只是谈话,你知道什么说什么,并不需要一定有证据。而且,你要清楚,有些事,只要有了方向,就不怕查不到证据。”
听了高育良的话,顾明哲不再犹豫。
“高组长,梁承远给我讲我,他让我做这些事,不是为了他自己贪钱,而是要给一位大人物救急。就是因为他答应我,等恒太上市以后,这笔钱会回到恒太账上,我才敢相信他的话。”
“是什么大人物?他有没有告诉你?”
高育良感觉到顾明哲的话,已经非常接近真相。
“他没有讲,但我清楚,梁承远在军队里有人,这个人,很可能就在军队里面。”
“好的,这些事情,你一会谈话的时候先不要讲,但我会给上面的领导转告你提供的这些情况。”
“我明白,那就拜托您了。”
顾明哲清楚刚才这些话的份量,也听懂了高育良话里的意思。
“好了,现在你去准备谈话吧,至于你的问题,你今天能来到这里,就还不算晚。”
“好的,高组长。”
顾明哲喝光了面前杯子里的茶,还是两广惯用的凤凰单丛,但今天这杯,却是分外甘甜。
高育良叫来秦峰,让他先给顾明哲续上水。
“你带顾主任去谈话室,我一会有重要电话,办公室不要有人进来。”
秦峰应了一声,看向顾明哲。
顾明哲端起面前的杯子,跟秦峰出门。
目送二人离开,高育良将门锁上,拨通了曾黎的电话。
曾黎接的很快。
“高组长,有事吗?”
“曾书记,有重要情况。”
高育良把顾明哲主动交代并实名检举梁承远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曾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梁承远,而且他上面还有人指使?”
“是的,顾明哲交代的情况,从逻辑上完全合理,也能很好解释梁承远的动机。”
“这是政治投机。这个梁承远,还真是大奸似忠!”
曾黎没有掩饰他心里的愤怒。
梁承远在粤省,类似于李达康在汉东沙瑞金这里的角色,既是改革干将,也是政治上的得力助手。
现在,这个他最看好的左右手,竟然搞政治攀附,还挖了他曾黎的墙脚。
“高组长,方便的话,我想请你来我办公室,这件事很重要,也不能拖,我们今天就必须要有一个结论。”
“好的,曾书记,我现在就过来。”
半小时后,高育良赶到了粤省省委,迎接他的还是省委常委、秘书长沈延松。
“高组长,又麻烦您过来一趟,曾书记和陈省长已经到了,就等您了。”
高育良客气应了一下,跟着沈延松上楼。
这次会面,曾黎还叫来了陈国栋,让高育良稍感意外。
到达曾黎办公室门前,沈延松直接推开门,让高育良进去。
曾黎和陈国栋一齐起身,迎高育良入座。
“高组长,还真是不好意思,我们粤省给中枢添麻烦了。”
曾黎拿起桌上的功夫茶壶,一边给高育良倒茶,一边客气寒暄。
高育良接过茶杯,没有客套,直接拿出包里的本子。
“曾书记、陈省长,由于事情紧急,我这边也没来及准备材料,现在顾明哲本人,正由赵金云同志会同蔡晓亮书记一同问话,以固定他交代的情况。”
“相关的情况,省纪委已经给我们报告了,请你过来,主要是研判一下事态,同时商量下一步的工作。”
“好的,我就简要汇报一下情况。”
高育良翻开本子,上面是他记下的要点。
“从现在情况看,顾明哲反映的情况可信度很高,而且他也有证据。
我的建议是,粤省省委立刻启动程序,对顾明哲、梁承远两人同步采取审查管控措施。督导组这边,我们同步上报政务院分管领导与保交楼领导小组。”
曾黎仔和陈国栋对视一眼,最终由曾黎拍板。
“高组长,你的建议很中肯,我们就按你的意见执行。”
……………..
两天后,督导组完成了对鹅城和鹏城的复核。
赵金云带着审计组连续核对了恒太在鹅城的六个在建项目。
鹅城的项目体量比花城小,但监管失守的路径和花都广场如出一辙。
预售资金监管比例被人为压低,归集记录与专户流水对不上账,多笔大额资金在工程节点尚未完成的情况下被划转出去。
同时,核查发现,梁承远调任省委副书记之后,鹅城这边对恒太项目的审批速度明显加快了,监管的尺度也比之前松了一截。
鹏城的情况大同小异。
恒太在鹏城的项目不多,但涉及的资金规模并不小。
督导组在鹏城停留了一天半,发现的问题集中在两处:
一是恒太在鹏城的项目预售资金归集比例长期低于规定标准;
二是部分资金划转在恒太总部发出指令后,经过了异常快速的审批流转,没有经过现场施工进度核验。
所有证据归集在一起,也与梁承远脱不开关系。
就在当天,中枢纪委已对梁承远、顾明哲同步采取了审查措施。
粤省召开省委常委会,通报了中枢纪委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