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时，京城国际机场。
高育良乘坐的航班准时到达，汉东驻京办主任早早在贵宾接待区等着，看到高育良从贵宾通道出来，他热情迎上来。
“高省长，车子在停车楼，酒店也安排好了。晚上您还有什么安排，请随时指示。”
高育良点点头，没有说话。
主任看向跟在后面的秦峰。
“现在先去酒店，领导有安排，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秦峰低声给主任交代一句。
主任点头应下，给了秦峰一个感激加讨好的眼神。
上了车子，高育良打开手机，上面并没有短信和电话。
来京之前，他已经给秦振国汇报过行程，政务院分管领导的汇报安排在明天早上，如果秦振国有意见他，应该会有电话。
他今天晚上的任务，就是在酒店等待。
到达酒店，高育良简单吃了晚饭，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晚上八点四十，他的手机终于响了。
正是他一直在等着的秦振国。
“秦委员您好，我是高育良。”
“你已经到了吧，安顿好没？”
“下午七点到的，刚入住酒店。”
“晚上有没有安排，如果没有，还是上次那家茶楼，过来一起喝茶。”
秦振国发出邀约。
“我现在就过来。”
高育良直接应下。
“我派人去接你的人就在酒店的大堂，已经到了。”
高育良应下，挂了电话出门。
走出电梯，大堂里一位精干的中年男子客气的迎上来。
“高省长，秦委员让过来接您，车子就在门外，请随我来。”
两人出门，一辆黑色奥迪A8停在酒店门口。
中年男人替高育良开了车门，然后自己坐上了副驾。
还是上次那间茶室，包厢也是原来那间，光线虽然偏暗，但隔音很好。
“你这次去粤省，动静可是不小，直接拿下一个省委副书记，后续可能还会有人涉案。”
秦振国没有寒暄，他替高育良倒好茶，顺势将第一个话题锁定在粤省。
高育良双手接过茶杯，轻轻放在自己面前。
“粤省的问题，我们之前在书面核查中并未发现，而且这次问题的暴露，也是粤省那边有人有意为之。”
“你的判断是对的。宋长远的举报中枢一直没有处理，就是在等一个契机，结果让你给赶上了。”
“只是，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可是一把双刃剑。”
秦振国喝了一口茶，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还请领导明示，我也感觉出陈国栋的意图，但是督导组的职责在肩，这么大的案子，我不能不查。”
高育良让秦振国搞的有些云里雾里。
“粤省的情况很复杂，你先说说曾黎和陈国栋的态度吧。”
秦振国并没有对前面的话进行解释。
“花城的事情，陈国栋应该是了解一些内情的，所以我一到粤省，他就有意让花都广场这个最大的烂尾项目进入了督导组视线。调查过程中，陈国栋没有干预，粤省的相关部门也非常配合。”
“曾黎呢？你是什么感觉？”
“曾书记那边，我当面汇报过两次情况，第一次是对顾明哲发起调查，他同意了我的建议，但有将办案权留在粤省的想法。
第二次是顾明哲举报了梁承远之后，他请我和陈国栋一起商议，当场决定对梁承远采取了监控审查措施。”
“那你觉得这两个人有没有问题？”
秦振国再次追问。
“我没有感觉到他们有问题。尽管多少都有一些私心，但是作为一省的主官，他们考虑粤省的工作，也很正常。”
高育良想了想，谨慎回答。
“粤省恒太资金外流的事，中枢一直全程监控。这些钱，有的在国外绕了一圈已经回到了国内。还有一部分，应该是回不来了。”
秦振国沉吟一下，还是决定给高育良交一点底。
“年底前，钟家的事应该就要有一个结果，粤省的事也是一样。你这次通过保交楼，把这笔账的盖子揭开，对大局来说并不是坏事。但是对于你个人，后期的工作压力可能会很大。”
高育良听明白了一点。
起初各省都是期待督导组能帮他们解决问题的，结果粤省开局就落马两个省部级，这样后面的工作，确实会很不好开展。
“谢谢领导提醒。”高育良微微欠身，“这次我回汉东，钟景恒和钟清和都表达了争取主动的意愿，
钟景恒还提交了钟家在恒太安插人员的名单，我已经安排托管小组对这些人进行撤换，并对相关的公司的项目进行审计。”
高育良又主动汇报了汉东的情况，他以为，这些信息应该会对秦振国有用。
“他们两个能主动配合，对你的保交楼工作有一定的作用。但在别的方面，他们的作用有限，你也不要指望他们会帮你对付他们的家族。”
秦振国显然对钟景恒和钟清和不感兴趣。
高育良没有再说话，等着秦振国发起新话题或者结束这次谈话。
“汉东的事，你还是要多关注一下夏浦那边。田中浩的事，牵连出了一大批人，但是暂时还不能收网。
现在日本方面正在想办法让他出境，李达康这边，还是要在田中浩的取保候审手续上做些文章，只要有官司缠身，他就走不了。”
秦振国主动提了李达康，高育良应承下秦振国的交代，又顺势把李达康的个人诉求转述给他。
“秦委员，李达康现在态度非常积极。我这次来京之前，他还专门拜托我有机会的话向您汇报：
他服从中枢对他的任何处理决定，同时恳请组织酌情考量他的履职实绩，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李达康的事，我清楚。中枢纪委内部还在博弈，这里面也有日本人的影响在里面，等到日本人的问题解决了，这件人都会付出应的代价。
至于李达康，他的问题是条例上写明的，但是只要中枢纪委不上会、不研究、不立案通报，他就还会在岗位上。所以，你让他先安心工作。”
高育良听完后没有接话。
秦振国作为上位者，已经给说透露了足够多的信息。
钟清和根本没有进入上层视线，如果年底对钟家真的倒了，他大概率会被一起清算。
李达康目前是一枚重要的棋子，但他的问题也不小。
唯一能为他争取的，就是能在现有的岗位上多干一段时间。
至于未来，只能留给时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