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弥漫,视线严重受阻,仿佛置身在另一片空间。
困阵不仅遮蔽视线,还会扭曲感知。
哪怕郑老现在朝一个方向冲刺,也永远抵达不了阵法边缘。
而在控阵者眼中,他的冲刺不过是在原地打转,白白浪费体力。
郑老不敢轻举妄动,全力催动罡气护身,肌肤散发出如玉般的晶莹光泽。
蓦然间,一把利剑从灰雾中刺出!
郑老反应极快,猛然转身。
枯瘦的拳头裹挟罡风砸向剑刃,金石交鸣声炸响!
可紧随而至的是星罗棋布的剑影,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
郑老厉喝间罡气爆发,身法如鬼魅般迅疾,拳影翻飞如游龙舞动,硬生生打碎数十道袭来的剑影。
气浪翻涌中灰雾震荡,却只闻金铁铮鸣,不见苏玄衡身影。
“该死,有种给我出来,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郑老双目赤红,感官放大到极致,试图捕捉苏玄衡的气息。
陡然间他脚下失去支撑,地面竟突然化作流沙,他的半截身躯都陷落其中。
伴随着呼啸声,无数条藤蔓从四面八方袭来,快速缠上他的四肢。
与此同时,头顶还传来焚风呼啸的轰鸣。
郑老抬头一看,瞳孔猛然收缩。
三柄灼热着烈焰的巨剑撕开了浓雾,裹挟焚天之势轰然砸落!
郑老嘶吼着挣断藤蔓,宗师罡气催至极限从泥沼中暴起,却终究迟了半瞬来不及闪躲,只能以身硬撼。
轰隆!!
护体罡气如瓷器瞬间破碎,身上衣衫爆裂,被火焰烧成灰烬。
郑老惨叫一声,痛得脸庞扭曲,全身肌肤都在溢血。
一身老骨头在巨剑的镇压下相继骨裂,后背上的血肉更是烧出一股焦糊味弥漫。
可怕的是他竟还在苦苦支撑。
双掌和后背强行顶住三柄巨剑,苍老的躯体被火焰烧得焦黑,看上去狼狈且狰狞。
这一幕,让浓雾中的母子俩震惊不已。
他们占尽天时地利,调动了一阶中品的五行困杀剑阵,居然无法直接拿下对方。
武道宗师果真不容小觑!
苏玄衡眸光一闪,指尖划过剑身,灵力灌注泛起光芒。
随后朝着郑老一剑掷出!
速度快到极致,肉眼难以捕捉,只能瞧见似是一道长虹如流星掠过黑夜。
郑老眸光呆滞,感受到了致命威胁,可精疲力竭的他已无法凝聚罡气。
噗嗤!
剑锋透心而过,带出一蓬血雨。
他僵立原地,整颗心脏被飞剑洞穿。
浑浊眼中,映出灰雾里缓缓走出的冷峻身影。
郑老干枯的嘴唇微张,可喉咙中发不出一丝声音。
紧接着三柄巨剑轰然落地,砸出巨响,连同他的身躯一起,碾成了碎肉……
“终于结束了。”
苏玄衡长舒口气,操纵飞剑入鞘,旋即服下一枚聚气丹。
方才那一击耗空了他全部灵力,是剑化长虹的第一式雏形。
剑化长虹总计三式,第一式飞剑化虹,第二式剑气化虹,第三式长虹一线。
苏玄衡现在只摸到了飞剑化虹的皮毛,勉强算是照猫画虎。
不过效果惊人,就是灵力消耗有些大。
笼罩内院的灰雾迅速消散,秦江湄的灵力同样所剩无几。
她以炼气二层修为操纵一阶中品阵法,终究有些勉强,这还是有灵石和丹药辅助下的成果。
若仅凭她的灵力驱动阵法,绝对释放不出后续那三柄巨剑攻击。
“你留在这里保护弟弟妹妹,我先去解决外面的人。”
聚气丹在秦江湄体内化开,同时吸收手中灵石,快速恢复灵力。
她没有选择休息,而是直接提剑杀向院外敌人。
事关家族存亡之际,没必要继续隐藏太多。
秦江湄一人一剑,游走于厮杀间。
月华流淌在剑锋上,映出她清绝如玉的侧颜。
她步履如踏清辉,所过之处剑光似冷电骤闪,每一次轻描淡写的点刺,必带起一蓬凄艳血花。
秦江湄的加入和及时救援,让苏家武者集体错愕,尤其是她展现的实力,完全颠覆了众人的认知。
原来夫人也是武者啊!
苏家夫人亲自加入战场,护卫和仆从们顿时就如打了鸡血一般,气势大涨。
反观郑家和朱家人见到秦江湄,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
按理说秦江湄应当死在内院。
可如今她不仅出现在院外,还杀得如此凶猛。
稍微有脑子的人已经开始跑路,局势一下子发生倒转。
苏家人大声怒吼,杀意沛然的反向追杀夜袭者。
不管对方是否开口求饶,全部一剑封喉!
待到全部敌人杀光后,秦江湄第一时间带家族里还能战斗的武者,去醉仙楼与罗谦汇合。
醉仙楼并未遭人破坏,郑家和朱家的目标只放在了苏家族地上。
罗谦得知家族情况后,心中震惊万分。
其他人不清楚,但他亲眼见过郑家有位武道宗师,而从秦江湄给到的信息中能得知,这个武道宗师已经死了!
“今夜随我去灭了郑家和朱家!立刻行动!”
秦江湄身影如惊鸿掠出,剑锋所指正是朱家族地。
苏家武者紧随其后,刀兵染血,杀气凝霜。
朱家大门被罡气轰然破开,院内灯火零星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惊惶面孔。
朱家底蕴薄弱,只有一个供奉傅渊实力较强。
可当秦江湄等人抵达朱家时,却没见到傅渊。
不过朱家人一个都没少。
“一个不留!”秦江湄声音冰冷。
朱家护院武者仓促拔刀,却被罗谦一刀枭首,头颅滚落庭院石阶。
苏家武者手起刀落。
仅半炷香时间,朱家上下尽殒,血漫青砖。
至于傅渊的情况也不难猜出。
大概率是与朱崇意见不合,于是撤离了朱家。
而朱崇选择带朱家冒险一搏,只要成功覆灭苏家,朱家从此平步青云。
……
朱家血腥味未散,苏家众人已踏碎郑家大门。
没有武道宗师坐镇,派出去的大半精锐又全部殒命苏家,留在郑家的护卫如土鸡瓦狗一般,难以招架苏家武者的围攻。
唯一有些实力的郑家家主,因前些天大闹醉仙楼遭制裁,身上伤势都还未恢复。
此刻正跪在郑家庭院,胸膛被秦江湄利剑贯穿,嘴角流着鲜血。
“郑老没回来,反倒是你们苏家来了,苏家隐藏得真够深的。”
他凄厉一笑,心中懊悔却并无惧意。
他不畏惧死亡,只是后悔没将苏家调查清楚。
郑扶风自认为已经足够重视苏家,不仅允许了朱家一同联手,还让郑老前去压阵。
可到底是哪一环节出了错?亦或是苏家到底隐藏了什么手段,能镇压武道宗师?
他想不明白……
郑扶风的意识就此止住,无力地瘫倒在地。
月落日升,温度回暖。
清源县又迎来了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