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与苏玄霄施展夜游神行,遁入黑暗之中,气息近乎完全消散。
两具与他们外貌一致的傀儡,悄无声息地从暗处掠出,绕过外围厮杀的万剑宗修士与纸人群,直接进入残破殿宇内。
与此同时,隐匿暗中的苏阳与苏玄霄,敏锐地捕捉到一道鬼祟身影。
黄弘方在激战中途,忽然舍弃同门,调转方向,以极为隐蔽的身法,尾随他们的傀儡身后,一同潜入了殿宇。
显然,黄弘方也察觉到了殿内那若有若无的金丹灵物波动。
为了独占机缘,他毫不犹豫的抛弃了正在苦战的宗门弟子,任由他们在外面与诡异纸人厮杀,自己则打算入殿抢夺宝物。
他的潜行技巧颇为高明,若非苏阳父子的本体在外观察窥视,仅凭被此地限制的神识探查范围,很难发现他的踪迹。
殿宇内部景象比外部更为阴森。
装潢同样破旧不堪,仿佛被遗忘了千万年,空气中弥漫着死寂与一股刺入神魂的极寒,那寒意比外界山道更甚。
好在苏阳二人是以傀儡身进入,可直接无视这股寒意。
当两人傀儡抵达殿宇最深处时,只见一道背对着他们的身影,静静地坐在蒲团上。
“此地有你们想要的宝物,二位何不亲身进来?”
背对着的身影轻声开口,声音平淡,却一语道破了苏阳父子并非真身!
紧随其后的黄弘方听到这话,面色顿时一惊。
没曾想对方如此谨慎,竟用分身或傀儡探路。
他心中不禁暗骂自己鲁莽,竟这般轻易的跟了进来。
此时,由苏阳操控的傀儡开口回应:“既然前辈愿意将殿中宝物交予我等,是否本体亲临,应当无甚区别吧?除非……”
“前辈根本就没打算将宝物给我们。”
背对着的身影闻言,发出一声轻笑:“世间宝物岂有白拿的道理? 二位想要此地的机缘,自然需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话音微顿,仿佛能看穿殿内一切,继续说道:“不过,后面那位小友倒是可以上前来,选择一物取走。”
“什么?!”
黄弘方瞬间脸色剧变。
没想到对方会直接点破他的存在。
原以为苏阳父子会立刻对他发难,却发现两人毫无反应,仿佛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既然需要代价,在下便不再贪图此殿宝物,告辞!”
黄弘方心生警兆,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轰隆!
蓦然间,殿宇的大门在一声闷响中,自动关闭,将唯一的退路完全封死。
黄弘方也是果决狠辣之辈,应声拔剑,凝聚全身灵力,一道凌厉的剑气狠狠斩在门上。
巨响回荡,灵力激荡,可那扇看起来腐朽不堪的殿门竟纹丝不动,连一道划痕都未留下!
“该死!前辈强行将在下拘于此地,意欲何为?!”
黄弘方脸色难看至极,猛地转身,怒视那道始终背对着他的身影。
就在他转身的同时,那道盘坐的身影,也缓缓转了过来。
当黄弘方以及苏阳父子,看清那张转过来的面孔时,皆是心神一震!
那人脸上,没有五官……
整个面部光滑一片,如同蒙着一层惨白的布匹。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张无面脸庞,正逐渐变得清晰,轮廓与细节迅速浮现。
赫然变成了黄弘方的模样!
苏阳与苏玄霄下意识转头,看向真实的黄弘方。
只见他的脸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扁平,仿佛正在被无形之力抹去五官。
黄弘方对自身的变化起初浑然不觉,他只是惊骇于对方为何变成了自己的脸,直到他瞥见苏家父子惊愕的目光,才猛然意识到不对。
他急忙伸手摸向自己的脸。
五官的轮廓还在,但触感却变得异常绵软滑腻,仿佛正在融化!
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救我!帮我冲出去!”
黄弘方爆发出濒死的嘶吼,转身不顾一切的再次疯狂攻击殿门,剑气如暴雨般倾泻,可那扇门依旧固若金汤,连一丝碎屑都未曾崩落。
苏阳与苏玄霄的本体在外,对此自然毫无动作。
苏玄霄声音带着惊疑:“爹,你看得出这是怎么回事吗?”
苏阳眸光凝重,虽未亲临险境,却依旧感到毛骨悚然。
他沉声回应:“这似乎是一种夺舍之法,待黄弘方的面孔被完全夺走时,恐怕就会被那无面人取代。”
苏玄霄闻言,心中骇然,庆幸听从了父亲的安排,没有亲身涉险。
这清源宗果然步步杀机,诡异绝伦!
“快助我!否则我万剑宗必将你苏家满门屠尽!”
死亡的恐惧让黄弘方失去了理智,直接对看戏的父子发出威胁。
见苏家父子毫无反应,他暴怒之下,将怒火转向两人,挥剑狠狠斩来!
而更诡异的是,正在夺舍的无面人竟也同步模仿着黄弘方的动作,同样挥出一道凌厉的攻势,朝着苏阳二人斩杀而来。
“抢灵物!”
苏阳当机立断,剑气化虹骤然斩出,将无面人逼退半步,傀儡身上的附灵纹路亮起光芒,速度暴增,身影化作一道快若闪电的流光,直扑殿宇最深处的藏宝台。
只见石台上的宝物堆积如山,灵光熠熠。
不止有散发诱人波动的金丹灵物,更有各色灵果、玉瓶丹药、形态各异的法器、以及诸多罕见的天材地宝。
旁边还散落着数十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其中几件法器上,甚至沾染着暗沉的血迹。
很显然,这些宝物绝非清源宗原有,更像是从其他修士身上收缴的战利品。
另一边,苏玄霄操控的傀儡周身雷霆轰然炸响,硬撼黄弘方含怒斩来的剑招。
傀儡被剑气震得连连后退, 苏玄霄却顺势借力,身影如同被狂风推动的落叶,朝着藏宝台的方向飘退靠近。
两具傀儡终究只有炼气圆满的修为。
即便以《天罡引玉傀法》炼制,材质非凡,又有附灵技艺大幅增强,面对筑基修士的猛攻也只能勉强抵挡片刻。
傀儡身躯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灵光明灭不定,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爹,傀儡快顶不住了!” 苏玄霄喊道。
苏阳的大脑飞速运转。
通过对无面人的观察,他隐约猜到了对方夺舍的限制或规则。
风险与机遇在心头激烈碰撞,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瞬间成型。
“赌一把!” 苏阳眼神一厉,决断已下,声音斩钉截铁:
“我们直接本体进去,抢了东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