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众长老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尴尬。
当初苏家只有三名金丹时,他们都不以为然,认为凭借万剑宗底蕴足以压制。
谁曾想,苏家不声不响间,竟又冒出两名金丹,还是能与金丹中期抗衡的剑修!再加上一个金丹后期的洛挽云,苏家与云剑宗联手的实力,已经对如今的万剑宗构成了实质性的威胁。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若是继续拖延下去,等苏家完全准备好,打上门来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大乾王朝的规矩?
众人心知肚明,如果是万剑宗攻打苏家,大乾朝廷必会严厉问责,可要是苏家攻打万剑宗,大乾皇室大概率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乐见其成
毕竟曾经的万剑宗投靠过大齐,因此并不受大乾待见。
这恰恰是当年大乾选拔洛玄镇守时,舍弃底蕴更深的万剑宗,而选择苏家的原因之一。
“宗主息怒……”先前发言的长老气势弱了下去,但仍强撑着道,“先前的提议或许有所失策,但事已至此,还请宗主大人以宗门存续为重,速思应对之策啊。”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将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气得陈慕远手指微微发抖。
有那么一刹那,陈慕远甚至萌生了放弃宗主之位的念头。
这哪里是万人之上的权位?分明是坐在烈焰炙烤的火山口,权柄未享多少,反倒惹了一身滔天麻烦!
就在殿内气氛僵持,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嗡!!!
一股磅礴的金丹气息倏然间由远及近,闯入了万剑宗山门地界,瞬间触发了外围的警戒阵法,尖锐刺耳的警报声霎时间响彻群山!
陈慕远瞳孔骤缩,身形猛地从宗主宝座上弹起,化作一道流光冲出大殿,悬停于主峰上空。
其余两名金丹期长老也反应极快,紧随其后,凌空立于陈慕远两侧,面色凝重地望向远方。
只见天际尽头,数艘灵光熠熠的战船排开云气,朝着万剑宗山门疾驰而来,船体上隐约可见的云剑宗和苏家标识,昭示了来者的身份。
“敌袭!!!”
“护宗大阵,起!”
万剑宗内警钟长鸣,无数弟子从各处洞府、殿宇中涌出,在各级执事的呼喝下迅速结阵,驾驭法器升空,人人面色紧张,如临大敌。
就在万剑宗护宗大阵的光幕刚刚开始升腾,尚未完全闭合时,战船上骤然飞出数十杆流光溢彩的阵旗,精准射向护宗大阵的关键阵眼上。
阵旗落定,铭刻的符文亮起,与万剑宗大阵的灵光甫一接触,便发出‘嗤嗤’的干扰声响。
原本即将彻底合拢的护宗大阵,灵光霎时间剧烈波动。
光幕在升腾到一半的高度时,硬生生停滞阻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再也无法向上延伸!
“破阵旗?!” 一名万剑宗金丹长老失声惊呼,脸色剧变。
万剑宗的护宗大阵可是三阶上品阵法,能如此之快的破除,对方显然有备而来。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我万剑宗山门!”
陈慕远脸色铁青,强压心中惊怒,运足灵力,声浪滚滚而出。
战船悬停高空,船首上缓缓浮现数道身影。
苏阳一身青衫,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俯瞰着下方如临大敌的万剑宗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清源苏氏,苏阳。”
“今日,特来向万剑宗讨一个说法。”
话音落下,苏阳身旁两侧,苏玄衡与卫嫣并肩而立,两人虽初入金丹,但周身剑意凛然,如同两柄刚刚出鞘的绝世神剑,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那股锋锐的气息也清晰可感,刺得人肌肤生疼。
更后方,是陈皓与其新晋金丹期的灵兽,毫不掩饰的金丹威压扩散开来。
而在另一艘稍大的战船船首,洛挽云白衣胜雪,手持长剑,身后还站着数位应邀前来助阵的金丹修士,皆是各方与云剑宗交好的势力代表。
数位金丹修士的气机毫无保留的联袂而至,如同数座无形山岳,带着凛冽的杀意与冰冷的威压,砸在每一个万剑宗修士的心头。
“说法?苏族长此话何意?”
陈慕远脸色阴沉似水,强作镇定地问道,同时嘴唇微动,一道隐秘的传音悄然发出,命令宗门内的筑基长老立刻向金丹势力求援。
他此刻心中一片冰凉,如今万剑宗山门内仅剩三名金丹修士坐镇,护宗大阵又被对方用破阵旗干扰,未能完全升起,实力对比悬殊。
光是苏家这边,就来了四位金丹!
苏玄衡和卫嫣虽是初入金丹,但身为剑修,战力足以媲美金丹中期,而且苏阳的修为同样深不可测,再加上金丹后期的洛挽云,以及她带来的三位金丹助拳……
此番闯入万剑宗的金丹修士,足有八位之多!
“万剑宗这些年针对苏家的行为,还需我来细数吗?”
苏阳的声音冷冽如冰,不带丝毫感情。
他不再多言,抬手一挥,身后战船船舷上,一门门早已充能完毕,闪烁着附灵符文的附灵法炮齐齐调转炮口,森冷的寒光齐刷刷指向下方万剑宗的山门建筑和人群。
“今日我等是为覆灭万剑宗而来。”苏阳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整个万剑宗山门,“不想受牵连者,立即以道心立誓,退出万剑宗,可安然离去。”
“我给诸位十息时间。”
“时间一到,未立誓者——杀无赦!”
此言一出,下方集结的万剑宗弟子顿时一阵骚动。
八位金丹修士带来的恐怖压迫感,以及苏家战船上密密麻麻的附灵法炮炮口,让许多归属感不强的弟子脸色惨白,心中动摇。
“好一个要覆灭我万剑宗!”
陈慕远强压惊怒,厉声喝道,试图提振士气,“万剑宗传承数百年,底蕴深厚,岂是你一个小小的苏家,带个当年狼狈逃离万剑宗的叛徒,说灭就灭?!”
他将矛头直指洛挽云,意图挑起旧怨,混淆视听。
“多说无益。”洛挽云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瞬间压下了陈慕远的喝问,“当年宗门内乱,黄家篡位,屠戮主脉,是非曲直,人尽皆知。莫不是真以为几句胡编乱造,就能颠倒黑白,改变事实?”
她根本不屑与陈慕远做口舌之争,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已然抬起。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毫无征兆地朝着陈慕远当头斩落!
说好的十息未到,但她洛挽云要杀的人,何须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