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师父。” 卫嫣落地,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务的轻松,“万剑宗的两名金丹长老皆已当场斩杀,山门内的抵抗者基本肃清了。”
苏阳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在陈慕远身上,语气平淡道:“既如此,待稍作整顿,清理完此地首尾后,便由陈宗主为我们带路吧,想必你对天罡殿等势力颇为熟悉。”
陈慕远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更深的苦笑,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低哑:“苏族长,陈某已不再是宗主了。”
世事难料,白云苍狗。
谁能想到曾威震洛玄府域数百年的万剑宗,竟在一日之间,山门破碎,高层或死或降,近乎覆灭?
更讽刺的是,宗门内许多弟子,并非死于外敌之手,而是亡于同门的相互厮杀。
一旁的洛挽云和卫嫣师徒二人,默默望着眼前这片只剩断壁残垣的万剑宗故地,心中五味杂陈。
有大仇得报的释然,有世事无常的感慨,更有一种深深的警醒。
万剑宗的覆灭,根本原因在于内部的畸形管理模式,导致宗门外强中干,人心离散,在风浪前不堪一击。
这份警醒如同一声洪钟,在她们心中重重敲响。
未来的云剑宗,绝不能再重蹈万剑宗的覆辙!宗门上下必须同心同德,方能在修仙界中屹立不倒。
万剑宗覆灭的消息,如飓风般席卷大乾王朝。
苏家与云剑宗联手,以雷霆之势荡平了传承数百年的金丹宗门,展现的决绝与实力,令所有听闻此事的势力为之震动,感到深深的忌惮。
尘埃尚未落定,苏家和云剑宗的锋芒就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在陈慕远指引下,他们马不停蹄,直扑支援万剑宗的天罡殿,以及另外几个金丹势力。
一时间,洛玄府域及周边区域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不过苏阳与洛挽云并非嗜杀之人,对于这些金丹势力,他们并未赶尽杀绝,而是采取了索要巨额赔偿,令其元气大伤的方式了结因果。
刀锋悬颈之下,这些金丹势力只得忍痛割肉,换取宗门存续。
至于那些依附于万剑宗的众多炼气、筑基小势力,苏阳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
苏家如今财大气粗,洛挽云品性高洁,两人都对劫掠鸡毛蒜皮的资源毫无兴趣。
这些小势力见状,无不松了口气,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但心中对苏家的敬畏与恐惧,却深深扎根。
同时尤为震惊,雄踞数百年的万剑宗,竟在一日之间轰然倒塌,如此的突然和彻底。
而在许多剑修心中,万剑宗的正统其实早就随主脉弟子加入了云剑宗。
如今被灭的万剑宗,不过是个名存实亡的空壳罢了。
只不过万剑宗的覆灭,意味着大乾王朝在短时间内损失了数名金丹修士。
此时正值大乾与大齐战事焦灼之际,每一名金丹真人都是举足轻重的战略力量,苏家与云剑宗这场未经朝廷许可的私战,自然引起了大乾皇室的密切关注。
可令人意外的是,直到苏家和云剑宗清算完相关势力,各自返回山门休整,大乾朝廷都未曾降下只言片语的问责。
这份沉默,透着一种默许,也暗含着更深层的权衡。
在皇室看来,一个无法被朝廷信任的万剑宗,价值远不如潜力巨大的苏家。
只要苏家后续能补上这个窟窿,朝廷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身处前线的苍渊真人,尚未收到万剑宗覆灭的消息,就迎来了苏家的迅捷报复。
天罡殿的星枢子在得知万剑宗覆灭前,就主动找上了宋柏清赔礼道歉,表示愿与万剑宗彻底切割,并愿意联手击杀苍渊真人,以表诚意。
苏阳见此人如此识抬举,便应允了此事。
随后,新投靠苏家的华青崖奉命赶到,三名金丹修士联手设伏,在战场上将仓皇无备的苍渊真人当众围杀。
消息传回,令许多与万剑宗有旧的势力脊背发寒。
不过苏家如此明目张胆,在前线袭杀己方金丹修士,终究还是触碰了朝廷的底线,引起了不满。
不久后,一道来自大乾皇室的圣旨落在了苏家头上。
旨意并未追究覆灭万剑宗之事,而是以前线吃紧,战力短缺为由,要求苏家必须派遣多名金丹修士前往边境助战,以弥补金丹战力缺口。
对此,苏家早有预料。
苏玄明从容接旨,旋即派遣华青崖、苏玄衡、卫嫣三人前往前线坐镇。
既是对朝廷要求的回应,也是对三人的一次历练。
同时还把宋柏清调离了前线。
只因宋柏青心中,还埋藏着一份沉甸甸的家族血仇。
宋柏清修炼至今,从未忘却覆灭宋家的仇敌。
对方同样是有金丹修士坐镇的势力,多年来宋柏清只能隐忍,如今他自身也已结丹,血仇之火再也无法压抑。
宋柏清向苏家禀明了要回大齐,为家族报仇的念头。
苏玄衡代家族当场应允,同时关切道:“宋长老,你为家族征战多年,苏家自然不会对你的血仇视而不见,若你需要,家族这边可派人相助,与你一同前往。”
宋柏清神色坚定地摇头道:“多谢少爷美意,这份血仇,柏清必须亲手了结,方能告慰我宋家亲族在天之灵。”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恳切:“况且家族刚覆灭万剑宗,正值风头最盛之际,不宜再树新敌。我此去是私仇,不该再为家族增添麻烦。”
苏玄衡闻言,眼中既有理解,也有赞许。
他知道宋柏清心意已决,于是不再强求,只郑重道:“既如此,一路珍重,若有需要,随时传讯家族。”
宋柏清躬身一礼:“还请少爷替我向家主和族长道谢,诸位保重。”
交代完手中所有事务,宋柏清不再有留恋和犹豫,身形化作遁光,如离弦之箭,朝着大齐方向疾驰而去,迅速消失在天际尽头。
望着宋柏清远去的身影,魏靖心中五味杂陈。
他同样背负着血海深仇,他的敌人是当年背叛大魏、投靠大齐的镇魔将军,一位修为已达金丹后期的强者。
而他自己,尽管拼尽全力修炼,如今也不过是筑基中期。
想到大乾和大齐不知还要持续多少年的战争,魏靖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若战争在他突破金丹前结束,仇敌或死或隐,他是否此生都再无亲手报仇的机会?
“姑父在想什么呢?”楚夜白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魏靖叹了口气,坦诚道:“在想我的仇,是否也有能亲手得报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