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正衍心中一动,当即上前,客气的向几名闲聊的伙计打听。
一番询问后得知,这位名叫赵启的武林盟主,近些年确实在天下间游走,以拳脚会遍各路武林高手,只为寻求一败,印证武道的更高境界,至今已历千场战斗,全胜而归。
没想到,他此次竟会在这座平平无奇的小镇上停留。
“也不知是咱们镇上真有隐世的高人,还是盟主大人只是路过歇脚,随意看看?”
伙计挠着头,语气中带着疑惑与一丝与有荣焉的兴奋。
苏正衍心中快速思索一番,问清了这位武林盟主暂居的院落位置后,便带着苏家众人,朝着小镇东头一处偏僻的巷弄走去。
赵启居住的小院毫不起眼,青砖灰瓦,木门陈旧,与镇上普通民居并无二致。
刚来到院门外,众人就听到院内传来一阵阵沉稳而迅疾的拳风破空声,以及脚步腾挪间带起的细微风声,显然有人正在院内练武。
苏正衍没有犹豫,上前叩响了木门。
笃、笃、笃!
随着一阵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院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
门后露出了一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消瘦的脸庞,看起来约莫四十上下,穿着朴素的灰色短打,身形也并不魁梧,乍一看去,完全不像人们想象中的那种威风凛凛、气血冲霄的武林盟主,倒像是个普通的庄稼汉或落魄书生。
此人眼神平静深邃,气息沉凝如山,站立间自有章法,明显是有极高深武艺在身。
“诸位何事?”赵启淡然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苏家众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罗北辰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下。
在场众人中,唯有罗北辰身上散发着旺盛气血,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其余人在他感知中,则与寻常镇民无异,只是气质略有些特别。
苏正衍脸上笑容不变,很是自然地拍了拍身旁罗北辰的肩膀,对赵启说道:“赵盟主,这位是我的小兄弟,他是个痴迷武道的武痴,平生最爱与高手切磋,听闻盟主大名,心生向往,特来拜会,想请盟主指点一二。”
罗北辰闻言微微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默然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完全明白苏正衍的用意,但相信这位神算少爷的安排必有深意,于是顺着对方的话,朝赵启抱拳示意。
赵启微微颔首,平淡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饶有兴致之色,但更多的是一种见惯了挑战者的平静。
“既是同道中人,那便请进吧。”说完,他侧身让开,邀请众人走进院内。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十分整洁,地面铺着青砖,中央是一片特意平整出来的空旷场地,显然是日常练武之用。
在苏正衍的眼神示意下,一众苏家修士默契地退到了院落边缘,只留下罗北辰与赵启二人站在场地中央。
赵启负手而立,看着摆开起手式的罗北辰,语气依旧平淡,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本盟主试炼千名天下英雄,千战千胜,未尝一败。此行只为追求武道的更高境界,打破自身桎梏,希望小友能拿出真本事,让本盟主尽兴。”
感受到对方那隐含的淡淡轻视,罗北辰心中并无波澜。
他深知面对任何对手都需全力以赴,尤其是眼前这位气息深不可测的武林盟主。
他摒除杂念,全神贯注,周身气血缓缓催动,调整到最佳的迎战状态。
双方静静对峙了数息,气氛凝滞。
倏然间,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肉身力量瞬间爆发的沉闷声响。
罡风自两人碰撞处席卷而出,吹动了地面的浮尘。
拳影如闪电交错,腿影似钢鞭横扫,两人身形在方寸之地疾速腾挪闪转,每一次拳脚对撞,都发出沉闷如击皮革的‘嘭嘭’声响,激荡起的劲风将院中晾晒的衣物吹得猎猎作响。
苏正衍凝神观战,起初见两人势均力敌,心中稍定,觉得罗北辰不愧为武道宗师,或许真能试出赵启的深浅。
可正当他以为,这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鏖战时,异变陡生!
场中赵启的招式陡然一变,速度快得超出了罗北辰的反应极限,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避开罗北辰一记凶猛的直拳,随即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结结实实地轰在罗北辰的面门上!
噗!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在苏家众人骇然的目光中,罗北辰的整个头颅,像是被重锤砸中的西瓜瞬间炸裂开来!
鲜血混合着脑浆化作一片血雾,无头的尸身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
“混账!”
苏正衍等人目眦欲裂,惊怒交加,几乎本能的就要催动灵力出手。
蓦然间,眼前景象骤然扭曲模糊,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
刹那间改天换地!
待视野重新清晰,他们愕然发现,自己一行人竟站在了小院门前。
院门紧闭,院内隐约间传来阵阵拳风闷响……
令众人头皮发麻的是,原本已经惨死的罗北辰,此刻完好无损地站在苏正衍身后,脸色苍白如纸,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惧。
他下意识地抬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颊、额头、后脑……触手所及,皮肤完好,骨骼完整,没有丝毫伤痕。
但头颅被打爆的剧痛感,却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感官中。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名苏家仆从声音发颤地问道,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苏正衍眸光凝重,强压下心中惊骇,迅速冷静下来,思索片刻后沉声道:“看来我们已经触碰到了此方秘境的核心,关键点就在这赵启身上。”
“只不过秘境的运转规则具体如何,触发机制是什么,我们还需进一步试探。”
说罢,他看向惊魂未定的罗北辰,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道:“北辰,你现在感觉怎样?身上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罗北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脑袋被打碎的剧痛还在,非常清晰,除此之外,身体没有任何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