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交手，罗北辰支撑了三十多个回合。
赵启身形如鬼魅般贴近，一记轻描淡写的侧踢，蕴含着崩山裂石之力，精准地踢断了他的脊椎！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仿佛在耳畔炸响，罗北辰下半身瞬间失去知觉，整个人如同被抽去脊梁的软泥，瘫倒在地。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时间在小镇上无尽的循环。
每一次死亡回归，罗北辰所要承受的痛苦就增加一分。
头颅爆裂、心脏洞穿、喉骨粉碎、脊骨断裂……各种致命伤带来的痛觉，如同叠加的烙印，持续折磨着他的感官。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神因痛苦带上了一丝麻木。
不知重复交锋了多少轮，罗北辰再一次从死亡中回归。
他双目赤红，布满血丝，浑身大汗淋漓，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半跪在地，双手撑地，喉咙里不断发出如破风箱般的干呕和粗重喘息，浑身上下的骨头仿佛都处于碎裂状态。
反反复复的阵亡，令在场的所有苏家修士全都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少爷，要不……换咱们上吧？”一名苏家仆从不忍直视地转过头，声音干涩地开口。
看着罗北辰一遍遍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死去，承受着他们无法想象的痛苦，而他们却只能在一旁看着，这种无力感和愧疚感，让他们哪还有脸面在此坐享其成？
苏正衍双眸紧闭，凝神静气道：“你们若是觉得自己的武道能战胜赵启，我并不会阻拦你们。但我方才以天机术反复推演过，这是属于罗北辰的机缘，他才是此秘境的破局之人。”
“可是……”
众人欲言又止，目光担忧地看向那个几乎要垮掉的身影。
罗北辰的样子看起来已接近崩溃，真能继续打下去吗？
“没事的，我还能撑住。”
就在此时，罗北辰沙哑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他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汗水顺着下颌滴落，但双眸却炯炯有神，完全没有被挫败带来的绝望和恐惧。
甚至在那眼底深处，隐隐间还有一丝连他自身都未能察觉的兴奋和狂热，一闪而逝。
只因他从赵启身上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武道的极境或许并非真正的终点，武道似乎还有更远的道路可以挖掘。
众人见状，脸上满是担忧和关心。
唯有苏正衍眸光深邃，仿佛看穿了罗北辰内心那团越烧越旺的火焰，看懂了他的真实意图。
“既如此，那便继续吧。”
苏正衍的声音平静道：“是福是祸，全看你自身造化了。”
罗北辰重重点头，抱拳道：“多谢少爷成全。”
新一轮的切磋再度开启。
但这一次，罗北辰没有像之前那样，一上来就摆开架势与赵启展开对战。
他忍着身体和精神上的不适，朝赵启郑重拱手，声音嘶哑道：“盟主大人，晚辈有一事憋在心中许久，不吐不快。”
“武道宗师，真是武道的极境了吗？”
此话一出，一直神色平静的赵启，脸上终于多了一丝其他的神色。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悠长的笑意：“武道极境？那不过是世人武道匮乏的认知罢了。”
“遥想当年，还未诞生‘先天武者’时，世人同样认为‘一流武者’就是武道的巅峰。而在‘武道宗师’诞生前，人们又何尝不是以为‘先天武者’就是武道极限？”
赵启说着，声音逐渐拔高，变得愈发豪迈，最后转为一声畅快的大笑。
“如今我等皆困于武道宗师之境，遭遇瓶颈，同样是与过去的世人一般，认为当前境界便是武道极境。”
“实际上，我们遇到的只是武道瓶颈，而非真正的极限！我赵启试炼天下英雄，千战千胜，所为的，正是打破此瓶颈，打破‘武道宗师即为武道极限’的固化概念！”
赵启的话，如同惊雷般在罗北辰耳边炸响，又如醍醐灌顶，冲刷掉了他的疲惫和痛苦。
霎时间，他忘记了身上的伤痛。
全身肌肉、骨骼、气血，都在此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激活，血液在体内如岩浆般奔腾咆哮！
“依前辈所言，我等若能再进一步，便是为世人开创了武道的未来之路？”
罗北辰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不错！”赵启眼中精光爆射，“正因如此，我才试拳天下，只为打破此瓶颈！”
“即便我赵启此生无法完成此宏愿，但我仍旧坚信，后世之人定会有人打破此瓶颈，延续武道之路。”
“武道，本应无极境！”
“武道无极境！”罗北辰喃喃重复，眼中光芒大盛。
“哈哈，来战！”
赵启一声长啸，身若奔雷，主动迎面袭来，气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炽烈！
罗北辰暴喝一声，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热血在胸膛沸腾，挥拳迎上。
“武道无极境！”
这句话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
那些原本折磨得他几欲疯狂的剧烈疼痛，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某种激发潜能之物，彻底激活了他沉寂的气血和潜能。
他忘记了疼痛，忘记了要战胜赵启，甚至忘记了此刻正在生死交锋，心中只剩对突破瓶颈的渴望！
原本横亘的瓶颈天堑，此刻‘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裂痕，如琉璃般开始碎裂……
两人拳脚再次交错相碰，但这一次，声势截然不同！
轰！砰！咚！
炸裂的气爆声如连珠炮不断席卷开来，狂暴的劲风将院中尘土碎石尽数卷起，吹得周围观战的苏家众人衣袍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众人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赵启同样被罗北辰爆发出的实力和气势震撼，他咧开嘴，露出畅快无比的大笑，拳势变得愈发凶猛狂暴，武技变换如行云流水。
一招一式，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力，攻势如潮一波猛过一波。
而罗北辰的应对，却始终能完美衔接，甚至开始隐隐反超对方！
他的力量变得愈发凶猛刚烈，周身渐渐荡漾起一层璀璨金光，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忘乎所以的玄妙状态。
磅礴的能量在他体内疯狂蓄势，随着他一声震动四野的暴喝，拳芒如同挣脱了束缚的蛟龙，轰然击出！
声音震耳欲聋！
这一拳，结结实实轰在赵启的胸膛上。
轰隆！！！
刹那间，以两人为中心，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劲气轰然爆发！
赵启身后的整片院落，连同院墙、房屋被狂风席卷，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轰然崩塌，化作一片废墟。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小半个天空。
待到烟尘稍稍散去，罗北辰喘着粗气，慢慢回过神来，只见周围景象已然大变。
原本熙熙攘攘、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小镇，此刻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外边的热闹街区，行人商贩，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小镇的百姓只余下赵启一人。
他的胸膛被罗北辰的拳芒洞穿，留下一个前后透亮的空洞。
但他脸上却挂着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眼神中充满了欣慰、释然与解脱。
“好……好！哈哈哈哈！”
赵启低头看了看自己胸膛的伤口，又抬头看向罗北辰，笑声畅快淋漓，在这片废墟之上回荡。
“武道新境……今日终是……得见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连同这片废墟小镇，如水中倒影般微微荡漾，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