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兽潮纵横洛玄府域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震动了整个乾州南域。
这片土地上的修士与凡人,世代听闻十万大山的凶名,知晓群山中蛰伏着数之不尽的妖兽,却从未见识过它们汇聚成潮的骇人景象。
如今传闻化为现实,且来势凶猛,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洛玄府域飞速蔓延。
兽群自十万大山深处涌出,如决堤的暗色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一路向南,所过之处,城墙崩摧,坊市倾颓,宗门教派的护山大阵在连绵不绝的冲击下闪烁哀鸣,最终化为齑粉。
一座又一座的繁华县城,在震天的兽吼和绝望的哭喊声中,被彻底犁翻,只留下断壁残垣与刺鼻的血腥气,在焦土上久久不散。
无数侥幸逃出生天的难民,拖家带口,仓皇逃向洛玄城和清源县。
两座城池的人口,在极短的时间内以惊人的速度暴涨,街道巷陌挤满了面黄肌瘦、惊魂未定的逃难者,物资供应骤然紧张,空气中弥漫着不安与焦虑。
兽潮尚未抵达洛玄城,所以还没遭受冲击
但清源县同样安然无恙,兽潮竟集体绕开了清源县,这就显得格外扎眼,令人费解。
洛玄府域内幸存的各方势力对此议论纷纷,各种猜测与流言如野草般滋生。
“为何兽潮唯独绕开了清源?”
“苏家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莫非真与妖族有染?”
“听说苏家那位族长,曾与十万大山中的大妖有过接触……”
窃窃私语在茶楼酒肆间流传。
正如苏阳所料,府域内逐渐流传起了“苏家投靠了妖族”、“与妖兽达成秘密协议”的流言。
只是这些流言目前尚未掀起太大风浪,因为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摆在眼前。
洛玄城此刻依旧由苏家镇守,城墙上还能看到苏家的旗帜和苏家人的身影。
“苏家还在守洛玄城,若真投了妖族,何必在此死守?”
有人如此反驳,暂时压下了许多质疑。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脆弱的平衡维系于一个前提,便是洛玄城尚未陷落。
一旦洛玄城失守,而清源县依旧独善其身,所有的怀疑和指责,会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兽潮肆虐,生灵涂炭,疆土沦丧,苏家可以稳坐钓鱼台,但大乾朝廷却再也坐不住了。
随着洛玄府域超过半数的疆土被妖兽践踏,一座座城池化为废墟,朝堂上压力如山。
很快,大乾的精锐边军抵达洛玄府域,紧急构筑防线。
同时一道措辞严厉的圣旨,也送到了清源苏家,严令苏家履行‘洛玄镇守’之责,必须全力出兵,镇压兽潮,收复失地。
对此,苏家的回应堪称太极高手。
他们并未明确抗旨,也未干脆利落地接旨,而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却又似乎合情合理的说法。
“家族精锐如苏玄衡等人,皆在前线与大齐作战,若要镇压洛玄兽潮,需朝廷协调,令前线苏家修士悉数返回。”
这既点出了苏家确实有力量在外,又将皮球踢回给了朝廷,不是苏家不出力,是人被你们调去打仗了,得先让人回来。
大乾朝廷急于扑灭洛玄之火,无奈之下,只得协调前线,将苏玄衡等一批苏家精锐修士调回洛玄府域。
朝廷的想法很直接:人给你调回来了,看你苏家还有何借口?
然而,让朝廷官员气得牙痒痒的是,苏玄衡等人回归后,苏家修士的确出现在了洛玄城,加强了城防,但也仅止于此。
他们牢牢守在清源县和洛玄城内,对于朝廷要求出兵反击兽潮的命令,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搪塞。
“清源县涌入难民数十万,治安堪忧,需大量人手维持。”
“洛玄城防务吃紧,抽调人手恐生变故。”
“家族修士连日奔波,需时间休整,恢复战力。”
……
理由冠冕堂皇,且清源县和洛玄城人口暴增,压力巨大也是事实,让朝廷使者虽怒火中烧,却又一时难以找到强硬发作的借口。
苏家就像一块滑不溜手的滚刀肉,让你看得见,却咬不着,有力无处使。
大乾这边明明知道苏家在敷衍拖延,甚至可能暗中与妖族有默契,但在洛玄城尚未丢失,苏家表面功夫做到位的情况下,也只能暂时忍耐,暗中气得牙痒痒。
方寸仙乡。
此时与外界的纷扰动荡截然不同,这片独立的秘境空间内,灵气氤氲,宁静祥和。
某一日,一处静室石门缓缓洞开,炽热的气浪伴随着明亮的赤红灵光汹涌而出。
周身隐隐有赤焰虚影缭绕的安子耀,缓步走出静室,身上的灵力波动赫然已稳固在金丹初期,只是相较于苏玄衡等人,他的气息明显弱了一大筹,显得凝实却不够磅礴。
他凝结的金丹,仅为五转。
但即便如此,放在乾州南域这片资源相对贫瘠的土地上,五转金丹也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顶尖成就。
要知道,当年万剑宗宗主黄凌霄,所凝结的也不过是五转金丹。
静室外,苏阳负手而立,感知到动静在此等候。
看到安子耀走出,感受到其稳固的金丹气息,苏阳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的是认可,而非遗憾。
安子耀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属不易。
因为他对苏家贡献卓著,被苏玄明破例传授了《混元凝真法》,得以凝聚出真灵根。
但他终究不是苏家女婿,与苏玄静有缘无分,因此无权修炼《道衍混元经》。
他突破金丹期修的是《乾元真解》。
此功法上限为五转金丹,安子耀能修至此功法承载的极限,凝结五转金丹,算是将此功发挥到了极致,并无遗憾。
况且,苏阳心中明了,若无《道衍混元经》这般直指大道的传承,绝大多数真灵根修士的终点,其实也就是金丹期了。
安子耀凭借自身努力,与苏家资源走到这一步,已经超越了世上九成九的修士。
毫不客气地说,若无更大的个人机缘,安子耀此生的成就,恐怕也就止步于金丹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