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阁。四海城城主居所。
今日格外热闹。
阁中歌舞喧天,丝竹绕梁。
十几名貌美侍女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身姿妖娆,水袖翻飞。酒香混着肉香,掺杂着少女身上散发出的脂粉气,将这座曾经威严庄重的大殿熏染得如同烟花柳巷。
大殿中,五个方位各坐一人。四名金丹,一位元婴。
距离主位最近的左侧,一名穿着紫色锦袍、小眼睛、脸上堆满笑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来。他双手捧杯,恭敬地朝主位上一名丑陋肥胖、左拥右抱的侏儒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谄媚。
“玄魔长老,没想到此次竟是您代表三家上宗前来视察,还望长老莫怪。当年也多亏了长老提拔,晚辈真是相见恨晚呐……”
他顿了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浮现一抹愤恨。
“当年若不是那幽魂岛老祖逼迫我等,强迫我们做幽魂岛的附属,否则就要将我们斩杀干净,我等又岂会做那幽魂岛的走狗?
我们北星岛当年也不会白白损失两位金丹执事。只可惜后来没能亲手将那老魔的徒孙残风杀了,唉。”
话落,他对面另一名满脸贼相的男子连忙站起身来,接过话头。
“没错!当年我们这些附属岛屿都是深受那幽魂岛压迫啊!日日夜夜活在惊恐之中,生怕哪天就被那幽魂祖师拿去抽魂炼魄。
还好上天给了我们机会,让幽魂岛一夜覆灭,更是让我等等来了三家上宗和玄魔长老。”
此话一出,另外三人也连连称是,口中不停地称赞着主位上那位丑陋侏儒。
侏儒听着几人的恭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显然很是受用。他将身旁两名貌美女子搂得更紧了一些。
两名女子眼中都有抗拒,却根本不敢挣扎,只能任由他摆弄。
侏儒笑了几声,缓缓放下酒杯,话锋一转。
“我曾听闻,百余年前,那九幽老魔不仅突破了元婴中期,还服用过一枚百年寿果。异风谷一战后便失踪了。也不知如今这老魔在哪里?”
此言一出,大殿气氛似乎凝滞了一瞬。
下方四名金丹修士闻言,自然听出了对方的担忧。
毕竟那幽魂老魔实力恐怖,当年在联军中曾有着“三大修士之下第一人”的威名,寻常元婴初期在他手中撑不过三个回合。
若那老魔真还活着,回来寻仇的话,别说一位玄魔长老,怕是连同他身后的三家宗门全来了都没用。
左侧,那北星岛主,不应该说是如今四海城的城主,他眼珠一转,态度恭敬,呵呵一笑。
“前辈放宽心吧。那老魔本就寿元无多,哪怕服了百年寿果,也就多活几十年。如今已过去百余年,怕是早就在哪个不知名的犄角旮旯坐化了。哈哈哈。”
“就是,就是。”
其他人连忙点头赞同。殿中气氛再次活跃起来,那些侍女们跳得更加卖力,生怕触怒了这五位爷。
丑陋侏儒闻言哈哈大笑,笑声在大殿中回荡,尖锐刺耳。他显然对北星岛主的回答很是满意。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壶,仰头灌下。
随后,他在身旁一名侍女的胸前用力捏了一把。侍女吃痛,娇哼一声,惹得侏儒腹中邪火顿生,猛地将那侍女的头按了下去,满脸享受的爽快大笑一声。
“说得对!什么狗屁幽魂岛祖师?什么三大修士之下第一人?说到底,还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哈哈哈——”
灯火摇曳,殿内乐声嘈杂。美人搔首弄姿,几人呼喝调笑,不停地对丑陋侏儒说着恭维的话,如同当年面对幽魂祖师时一般。场面放浪不堪,荒唐至极。
殿内哄笑正酣,乐声靡靡。
陡然间,“轰隆”一声巨响!
厚重殿门被狠狠撞开!狂风卷着寒气灌入殿内,烛火剧烈摇晃,几近熄灭。
所有人动作骤停,齐齐望向门口。
“是哪个狗养的这么大胆?不想活了?不知道本城主正在招待贵客吗?”
原先那名小眼中年男子,心中一惊,但瞥见主位上丑陋侏儒后,顿时撑起底气。他满脸怒气地看向门口,厉声喝骂。
中年男子话音刚落,一道不屑的冷哼声忽然在大殿中回荡。
“哦?是吗?”
话音刚落,一道青灰光芒骤然在大殿中炸开。光芒收敛,一抹青色人影从中显现而出。
九幽负手而立,青衫猎猎。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大殿,如同俯视蝼蚁。
大殿中,原先跳舞的侍女们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躲到梁柱后面。那几名金丹修士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满脸警惕地看向忽然出现的青年,眼中惊恐交加。
侏儒死死盯着九幽,满脸不可置信。此人出现得太诡异,连他都未能看清是如何进来的。更何况,这青年身上气息不显半分,根本摸不透深浅。
但他能肯定,这绝对是一位元婴修士。
“元婴修士!”
丑陋侏儒惊呼一声,一把推开身旁两名侍女。他眼中惊疑不定,暗自咽了口唾沫,朝九幽抱拳行礼,语气放低了几分。
“在下灵崖洞太上长老,魔玄上人。敢问道友是何门何派?来寻在下,有何贵干?”
在场其他人闻言,皆都暗自咽了一口唾沫,不可置信地对视一眼,又看向那道年轻身影,元婴修士?这位年轻得不像话的人,竟是一尊元婴老怪!
九幽目光冷淡,没有答话。
他自顾自地在大殿中踱了几步,目光划过整座大殿,看着这座昔日记忆中的幽魂大殿变成如今这般模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更没有一丝搭理那丑陋侏儒的意思。
丑陋侏儒见这青年竟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顿时脸色一沉。他也明白过来,来者不善。
他心中顿生猜测。
这青年如此年轻,哪怕是元婴修士,顶多与他一样是元婴初期。对,一定是这样。这青年不过是个只会耍些隐匿气息把戏、装腔作势的元婴初期罢了。
而他,好歹也是老牌元婴,今日代表三宗而来,未必就怕了此人。
“岂有此理!”
他心中稍安,怒骂一声。
整个人凌空三尺,法力在周身游走。他手中大开大合,一只金色小钟自掌中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丈许大小悬于头顶。金光灿灿,对准九幽方向,蓄势待发。
另外四名金丹修士见状,各自退远了一些,暗中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齐齐对准忽然出现的神秘青年。
九幽头颅微侧,斜斜地瞥了几人一眼。
鼻中传出一道冷哼。
“本座让你们动了吗?”
话刚停歇。
一股浩瀚威压从天而降,如巨山倾覆,如深海倒灌。
那四名金丹修士顿时不堪重负,“扑通”一声被压倒在地。本命法宝“哐当”落地,整个人被嵌入地面,体内金丹在这股威压下竟裂出丝丝细纹。任凭他们如何挣扎,都动弹不了分毫。
而那丑陋侏儒身为元婴修士,要好受一些。但仍被这股威压从空中狠狠打落,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他双目圆睁,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元婴后期!”
“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