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凡看着她表演,等她说完,才开口。
“晓晓,”他头也不回,“把你刚才拍摄的视频拿来。”
苏晓晓从胸口掏出手机,手指还在抖,但屏幕上的录像画面很清楚。
她点了播放键,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我给你三十万,你把人放了……”
“……不行,五十万……”
“……阿伟,去跟赵屠夫说一声……”
“……收款码拿来……”
刘彩铃的脸白了。
她腿一软,瘫在地上。
屁股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完了……”她嘴里念叨,“这下完了……”
李阳伟站在她旁边,脸也白了,但还没瘫。
他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刘彩铃,声音发尖:“妈!这下可怎么办啊?我不能坐牢!”
林小凡掏出手机,找到账单,递给圆脸警察看:“这是交易记录。”
圆脸警察把手机还给林小凡,从年轻警察手里接过本子,翻了几页,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写。
“刘彩铃,李阳伟,”他抬头看他们,“你们涉嫌敲诈勒索,金额巨大。请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年轻警察从腰间取下手铐,走过来。
“咔嗒”一声,铐子扣上刘彩铃手腕。
刘彩铃瘫了。
她整个人往下坠,像被抽走了骨头。
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住她,她才没坐在地上。
嘴里还在念叨:“不是……我没有……那是彩礼……”
“咔嗒。”
第二副扣在李阳伟手腕上。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天,忽然嚎了一嗓子。
“我不能坐牢啊!”声音都劈了,“我要是坐牢的话,乐乐可就成别人的女人了!”
他被警察拽着往外走,还在喊:“妈,都怪你!都怪你!我马上就要结婚了,原本应该有大好的人生,都被你毁了!”
刘彩铃被架着经过常月身边时,忽然挣扎了一下,扭过头来。
她脸上的表情扭曲着,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小月,”她声音沙哑,“小月你帮我说句话……”
常月站在林小凡旁边,看着刘彩铃被架出院子。她没有说话。
两个人被押着往外走。
巷子里看热闹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两个警察把人押上警车,车门关上,发动机响了。
警车倒出巷子,调头,往镇上的方向开走了。
巷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真抓了?”
“五十万,够判好几年了吧?”
“常月那丫头从小被她欺负,报应。”
“活该!卖闺女卖到监狱里去了。”
“那小子刚才还说要买车呢,买手铐吧。”
【叮——】
【常月:解气+50】
【苏晓晓:解气+50】
【冷颜:解气+50】
【当前情绪点总额:1650】
林小凡拍了拍常月的肩膀:“月月,回家。”
常月从他胸口抬起头,擦了擦眼睛,吸了一下鼻子。
她转过身,往奶奶那边跑。
“奶奶!”
老太太还坐在房间门口,电视里的戏还在唱,一个花旦在台上转圈,水袖甩得老长。
常月扑过去,蹲在奶奶腿边,把脸埋在她膝盖上。
“奶奶,我舍不得你。”她声音闷在老人腿上,“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我长大了,我可以赚钱养你。”
老太太手抬起来,放在常月头顶上。
手指枯瘦,骨节突出,掌心粗糙。
她摸着常月的头发,一下,一下,又一下。
“小月,”她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跟他走吧。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记得照顾好自己。奶奶年纪大了,哪也不想去。”
常月抬起头,眼泪又下来了:“奶奶,你待在这个家里,我不放心。”
老太太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眼睛眯成两条缝。
她拍拍常月的手背,像拍小孩。
“你爸爸生性懦弱,怕老婆。但是他不敢亏待我这个妈。”她顿了顿,“他还不是那种人。”
常月抬起头,用袖子擦了一下脸。
“奶奶,你保重身体。”她声音发抖,“小月会回来看你的。”
老太太摆手,动作很慢,像赶一只停在手背上的蝴蝶。
“去吧。”
常月站起来,退了两步,又站住,回头看了一眼。
老太太坐在凳子上,背有点驼,阳光照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
常月转身往外走。
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衣服。
常德凯缩在后面,手指头捏着常月衣角的一小块布,捏得很紧。
“小月,”他声音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能不能去给你妈求求情?”
常月停下脚步,没回头。
“我妈已经死了。”她说,“她不是我妈。”
常德凯手指没松:“给你刘阿姨求求情……”
常月转过头看他。
常德凯的脸颊凹下去,眼皮耷拉着,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她犯的错,”常月说,“必须自己承担。”
常德凯声音忽然拔高了:“你要毁了这个家吗?”
常月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家?”她说,声音很轻,“这个是你们的家。不是我的家。”
林小凡走过来,站在常月旁边。
他看了一眼常德凯,常德凯的手指还捏着常月的衣角,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看不出来,”林小凡说,语气很淡,“你还有血性的一面。可惜——”
他往下看了一眼那只手,“你也只敢对自己女儿发脾气了。”
常德凯手指松了一下,又攥紧。
他转向常月,声音变了,带着哭腔:“小月,你哥哥他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这样做,是毁了他一辈子啊。”
(本章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