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渊掏出手机,看了林小凡一眼:“小凡,报警吧。”
“已经报了。”林小凡说,“警察马上到。”
林震渊点头,收起手机。
他转身对着人群:“大家都别乱走,等警察来了,配合调查。”
赵梅拉着管兰花的衣袖,压低声音:“肯定是阿华偷的。他平时游手好闲的,偷鸡摸狗的。”
管兰花点头:“是啊,之前他还偷了我家鸡窝里面的鸡蛋,都被监控拍到了,还死不承认。
我也就看在都是邻居的份上,加上鸡蛋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就没追究。”
“鸡蛋他都偷,何况是八十多万现金。”
“大过年的,偷人家的钱。”
“缺德啊……”
阿华家的大门关着。
李招娣正坐在堂屋里嗑瓜子,看电视。
电视里在放重播的春晚,一个相声演员在台上说笑话,台下的观众笑成一片。
李招娣被逗得哈哈大笑,瓜子皮从嘴角飞出去,落在地上。
“真有意思。”她自言自语。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多人,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有人拍门,拍得很急,门板“砰砰”响。
“李招娣!开门!”
是村长林震渊的声音。
李招娣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瓜子掉在地上。
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一群人。
林震渊站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林小凡、苏晓晓、常月、冷颜、林雪,再后面是孙翠芳、赵梅、管兰花、徐翠兰,还有不少村民。
黑压压的一片,堵在门口。
“村长,你们这是……”李招娣的声音发干。
“李招娣,”林震渊开口了,“阿华在家吗?”
“在……在睡觉……”李招娣的声音开始发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昨天晚上,林小凡家停在门口的车被人撬了,车里的八十七万现金被偷。”林震渊的声音很沉,
“有人看见你儿子阿华昨天晚上在林小凡家门口出现过。我们要找他问几句话。”
李招娣的脸白了。
白得像纸,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阿华!阿华!”林震渊冲屋里喊。
屋里没动静。
“阿华!出来!”
阿华的房间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下面挂着两团青黑。
他看见门口站着的那群人,脸色变了。
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假,嘴角往两边扯。
“怎么了?这么多人?”他的声音发干,“大年初一的,来给我拜年啊?”
林小凡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阿华面前。
他比阿华高一个头,低头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阿华,我车里的钱,是不是你拿的?”
阿华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你胡说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尖得像女人,“我昨天晚上在家看电视,哪都没去!”
“有人看见你了。”林小凡的声音很平。
“谁?谁看见我了?”阿华的声音又尖了几分,“有人诬陷我!你们有证据吗?”
李招娣把阿华护在身后,两只手张开,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她看着林小凡,眼睛里的恨意像要溢出来。
她下巴抬起来,声音又尖又亮:“林小凡,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不就说了你几句吗?至于栽赃阿华偷你的钱吗?阿华昨天晚上一直在家看电视,我可以作证!”
身后的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昨天晚上阿华在小卖部打牌,打到一点多,钱输光了才走。”
阿华的脸抽搐了一下,结巴道:“我……我钱输了,我就回家睡觉了。哪里也没去。”
林震渊往前走了一步:“阿华,你现在把钱拿出来,我可以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我会让小凡不追究你的责任。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今天又是大年初一,不要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李招娣拍着门框,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村长,你这么说可不对了!阿华都说了他没拿,你凭什么就认定是他拿的?你有证据吗?”
阿华跟着喊:“对啊!你们有证据吗?”
他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下巴抬着,嘴角挂着一丝笑。
他在心里想:我早就看过了,林小凡家里没有监控。
你们没有证据,还想让我主动把钱拿出来?
当我傻啊?
这笔钱就是我成功路上的启动资金。
林震渊看着他,摇了摇头:“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们了。小凡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了,事情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李招娣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你们吓唬谁呢?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话音刚落,巷口传来警笛声。
低沉的、闷闷的“呜——呜——”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辆警车从巷口拐进来,白色车身,蓝色条纹,车顶的红蓝灯在阳光下交替闪烁。
车停在院门口,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推门下车。
“谁报的警?”走在前面的是个中年警察,国字脸,眉毛很浓。
林小凡往前走了一步:“警察同志,我报的警。我放在车里的八十多万现金昨天晚上被偷了。”
警察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知道是谁偷的吗?”
林震渊上前一步:“警察同志,我是这个村的村长。昨天晚上有人看见,是他提着两个箱子,急冲冲地跑回家了。”
他手指着阿华。
李招娣的腿软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她听见动静起来,看见阿华正从外面回来,额头都是汗,手里还提着两个箱子。
当时没注意,现如今回想起来,那两个箱子不就是白天银行送来装钱的箱子么!
她的脸白了。
她扑上去,一把抓住警察的胳膊:“警察同志,你可不要听他们的话啊!他们都是一家人,都是姓林的,欺负我们这些外姓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她的眼泪下来了,鼻涕也下来了,糊了一脸。
警察把她的手从袖子上掰开:“有这回事?”
(本章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