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哗哗地响。
“周扒皮真不是个东西。”第一个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卫生间里有回声,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就打了个电话给我姐,被他看见了,罚我二百。他不也就是个打工的吗?狂什么狂。
哪天把我惹急了,我就去举报他贪污,那天我可是亲眼看见送菜的人,偷偷塞了个红包给他。”
另一个声音压低了,好似怕被人听见一样:“你举报也没用。我们新老板自从买了这座酒店就没露过面。现在酒店都是张副总说了算,周经理是他小舅子,他能帮你么?”
“唉,这个新老板真坑人,还不如原先那个老板呢。”
“不说了,抓紧回去工作吧。要是被周扒皮看见,又得扣工资了。”
水声停了,脚步声远了,门开了又关上了。
卫生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林小凡从隔间里出来,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水很凉,冲在手上。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如既往的帅。
新老板。
买了这座酒店就没露过面。
自从上次完成系统任务,答应赵天宇的赌约并且赢了下来,系统就奖励了皇冠酒店的100%股份。
他没怎么在意,想着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自己只负责收钱就行。
毕竟皇冠酒店已经是县城最好的酒店了。
没想到自己没有露面,一些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
看来,是得好好处理一下了。
他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手机震了。
王志刚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着急:“小凡,你到哪了?怎么还没来?”
林小凡往外走:“来了来了。肚子疼,先上个厕所。”
“快点,我爷爷一直念叨你。”
三楼宴会厅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摆了二十桌,每桌都铺着红色的桌布,摆着白色的餐具和红色的餐巾。
舞台背景是金色的,上面写着“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两侧摆着花篮,花篮上的红绸带到地面。
两盏水晶吊灯垂下来,照得整个厅堂金碧辉煌。
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有的在喝茶,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电话。
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在桌椅之间,托盘上的茶杯冒着热气。
王志刚站在宴会厅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见林小凡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快步迎上去,拉着林小凡的胳膊往里走。
“快,我爷爷一直在催。”
宴会厅最里面,主桌旁边,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粒,头发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很深,但眼睛很亮,没有老年人的浑浊。
两只手搭在轮椅扶手上,腰板挺得很直。
周围站了一圈人,有穿军装的,有穿西装的,有穿中山装的,都微微弯着腰,脸上堆着笑。
“老首长,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他的声音洪亮,像在操场上喊口令,“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王震山笑了,摆了摆手:“老了,不中用了。”
另一个穿中山装的老头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很稳:“王老,您是我们的老领导,您健康长寿,就是我们最大的福气。”
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有人跟着附和:“王老身子骨硬朗,再活几十年没问题。”“王老是我们港城的老寿星。”
王震山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都坐,都坐。”
王志刚挤过人群,站在轮椅旁边,弯下腰,声音不大:“爷爷,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林小凡。我的高中同学,最好的兄弟。”
王震山抬起头。
他看着林小凡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伸出手来。
林小凡弯下腰,双手握住,握了一下,松开。
“王爷爷好,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王震山点了点头,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坐,坐。志刚这孩子,天天在家念叨你。说你多有本事、多聪明。”
他看着林小凡,“今天一看,果然一表人才。”
林小凡笑了笑:“志刚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
“运气好也是本事。”王震山看着他,“你帮志刚淘的那个砚台,我看了。好东西,好东西啊。”
他顿了顿,“志刚说,是你一眼就看出来那是真品?”
“碰巧。”林小凡说,“之前在书上看到过,没想到真遇上了。”
王震山又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浅笑了一下。
林小凡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紫檀木的,巴掌大,雕着花纹,很精致。
他双手捧着,递到王震山面前。
“王爷爷,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您笑纳。”
王震山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把紫砂壶,不大,手掌能握住,壶身圆润,壶嘴微微上翘,壶盖和壶身严丝合缝。
颜色是深紫色的,表面泛着哑光,摸上去温润细腻,像婴儿的皮肤。
造型古朴,壶身上刻着几个字——“虚怀若谷”。
王震山把壶拿出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又翻过来看了看壶底的款识。
他的手停住了,眼睛眯起来了。
周围的人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都聚在那个紫砂壶上。
王震山把紫砂壶放下,抬头看着林小凡,声音不大:“顾景舟的?”
林小凡点头。
桌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旁边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头凑过来,弯着腰看了好几秒,直起身,推了推眼镜,声音都变了:“顾景舟的紫砂壶?这可是好东西啊!拍卖会上没有几百万拿不下来!”
另一个穿行政夹克的中年人也凑过来了,声音不大但很稳:“不止几百万。顾景舟晚年的作品,市面上极少流通。这个品相,这个款识——上千万都有可能。”
(本章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