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接近尾声。
桌上的菜剩了大半,酒瓶空了一排。
沈静晚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王震山旁边,弯下腰,声音不大,但主桌上几个人都听见了:“王爷爷,我先走了。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王震山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回去替我向你爷爷问好。”
“好的,王爷爷再见。”沈静晚直起身,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小凡。
目光很短,只是一瞥,然后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走了,旗袍的下摆在风里轻轻摆了一下。
林小凡也站起来,走到王震山旁边,弯腰,声音不大。
“王爷爷,我也走了。今天叨扰了。”
王震山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伸手拉住林小凡的手,拍了拍,手劲不大,但很有力。“小凡,以后有空常来家里坐坐。陪爷爷说说话。”
“好的,王爷爷,您保重身体。”
王震山摆了摆手。
王志刚从旁边走过来,弯着腰,手搭在王震山轮椅的扶手上:“爷爷,我去送送小凡。”
王震山点了点头,松开林小凡的手。
两个人往宴会厅门口走,王志刚搂着林小凡的肩膀,两个人勾肩搭背,像上学时那样。
电梯门开了,走进去,门关上。
“小凡,你今天表现不错。”王志刚靠在电梯壁上,“我爷爷很少主动拉人的手。”
“是吗?”林小凡看着电梯数字往下跳。
“你是第一个。”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个人走出来,穿过大堂往门口走。
大厅里有人在争吵。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大堂前台那边传过来,又大又响,整个大堂都能听见。
林小凡和王志刚对视了一眼,停下脚步,转头看过去。
前台旁边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男的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开两粒扣子,脸上涨得通红,手撑着前台的大理石台面。
女的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头发盘着,脸上化着妆,但妆已经花了,眼眶红红的,站在男人旁边,拉着他的袖子。
前台里面站着几个穿红色旗袍的服务员,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男的声音很大,前台的服务员往后缩了一下,“我们半年前就订了!明天就要结婚了!你现在跟我说没位置了?你们皇冠这是店大欺客!”
前台的服务员低着头,声音很小,像蚊子叫:“先生,对不起,这是上面的安排。我们也做不了主。”
“上面的安排?哪个上面?”男的手拍在柜台上,拍得砰的一声,“你们经理呢?把你们经理叫出来!”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从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很不耐烦。
肚子很大,皮带勒得很紧,裤腰都快兜不住了。
周智,皇冠酒店的大堂经理。
“吵什么吵?你们的事情,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周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我已经不耐烦了”的味道,
“明天酒店有重要接待,宴会厅已经安排满了。您订的酒席,我们无法承接。定金按照酒店规定,不予退还。”
“什么规定?”男人的声音更大了,手在大理石台面上拍了一下,声音很脆,“是我先订的!你们收了定金!签了合同!现在告诉我不能办了?这他妈是违约!你们得赔钱!”
周智把文件夹合上,抱在胸前,下巴抬着,看着男人,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合同里写明了,‘如遇不可抗力或酒店重大活动,酒店有权调整预订,定金不退’。您自己看看。”他把文件夹往男人面前推了推。
男人翻开文件夹,看了几秒,把文件夹摔在台面上,声音都变了:“不可抗力?你们酒店的重大活动,这叫不可抗力?你们这是店大欺客!”
女人拉着男人的袖子,声音小了很多,带着哭腔:“算了,定金退我们就行了,我们赶紧找别的酒店。明天就结婚了,来不及了。”
周智把文件夹收起来,抱在胸前,下巴抬得更高了。“定金不退。这是规定。”
男人的脸涨红了,从红变紫。他往前迈了一步,手指着周智,声音发抖:“你们——”
周智往后退了一步,朝旁边的保安招了招手。
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走过来,站在男人两侧,手搭在腰间的橡胶棍上。
“把这两个人赶出去。”周智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酒店不欢迎这样的人。”
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住男人的胳膊,把他往外拖。
男人挣扎着,西装扣子崩开了,领带歪到一边,皮鞋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要去工商局投诉你们!我要去法院告你们!”
(本章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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